包括这个魏泉。
刚问几句,萧酌清心里就有数了。
要抓此人把柄,决不能靠审讯逼问。
“微臣参见陛下。”
步入寝殿,萧酌清远远朝着榻上的君王行了一礼。
“陛下身边的魏泉有异,恐与昨夜凶案有关。臣请今日留宿宫中,守卫陛下安全。”
——
凤元羲顿了顿,抬眼看向萧酌清。
寝殿里的灯点得很亮。
烛火在灯下跃动,映照出的光亮也在萧酌清的眼中跃动,看过来的眼神坚定而清明。
凤元羲想,如果自己真是个惶惑不安、惊魂未定的傀儡君王,此时看到萧酌清,一定会觉得自己看见了神明。
即便那所谓的“凶犯”,至今没有落网的迹象;即便面前这位萧大人肩背单薄,仿若容易摧折的树木,只恐挡不住肆虐作祟的群鬼。
但是,即便身为早知前因后果的主谋,凤元羲的心跳仍旧在平稳地加快。
他刚看完魏泉送来的线报。刚刚猜测萧酌清会于今夜审案,萧酌清就已然将案犯全部提审完毕,前来曲台;刚刚想到萧酌清会怀疑魏泉,萧酌清就进来告诉他,魏泉有异。
凤元羲想,他好聪明。
他看着萧酌清,都还没来得及说话,萧酌清就冲他笑了。
“陛下不必怕。”他说。“臣在这里,绝不会让他们有机会戕害于您。”
他怕吗?
就当他怕吧。
凤元羲看着萧酌清,他背后帷幔低垂,就是昨夜他刚刚睡过的龙榻。
“……嗯。”片刻,凤元羲点了点头,仿若一个真被萧酌清庇佑的可怜少年。
在凤元羲乖巧而沉默的注视下,萧酌清的心也软了些许。
只是年少的君王终有一日要长大,虽说凤元羲现在看起来很可怜,萧酌清也还是要将实话讲与他听。
“臣已查明,于宫中作案的并非鬼魂,而是有人借此行凶。”萧酌清说。“只是臣刚接手内廷,他们又接连犯案,早有准备,所以臣未能审出结果,只得先行放他们离开。”
凤元羲静静听着,眼看萧酌清说到这里,眸光微闪。
“不过陛下放心,放虎归山,也是臣的计划。”
他佯作束手无策,对方定会掉以轻心。他们接连犯案,所图绝不是几个侍卫、宫女那么简单,只要宫中情况安全,他们定然会再次犯案。
萧酌清早暗中严令卫襄监视那些宫人,凡有异动,必能擒获。
至于凤元羲身边的这个危险人物……
君王的性命不容差池,萧酌清决定亲自来守。
“好。”凤元羲回应了他。
萧酌清倒很想给君王讲讲何为“放虎归山”。但一则言以泄败,他怕一着不慎、自己的计划毁于这样轻易的宣之于口;二则凡计划总会有错漏、有失败的可能,他也怕事后若是不成,海口却已夸下,实在有些丢脸。
于是,他没继续往下说,只道:“今夜只好再叨扰陛下了。”
凤元羲倒是干脆。
听见这话,他没什么反应,只是利落地一抬手,萧酌清话音未落,便淡淡开口:“床在那边。”
萧酌清一愣。
他回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龙床,继而看向陛下,神色万分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