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妩也以为他好全了。
这日回去,却被沉默地缠住。
抵上的时候,桑妩甚至没准备好。
无边春色从庭院一直延伸到内室,漫卷而汹涌。
桑妩于坠涨难捺中,隐约嗅见一丝酒气。
掺杂在他身上沐浴过后的洁净气息里。
她再探向月色下,那双浸染情。欲跟醉意的眸子,今晚的凶狠便都有了答案。
可据她所知,他今日是没有应酬交际的。
为何还饮了酒?
过后,桑妩抬手将床头的灯给点亮,又伏回他身上调整着呼吸。
待气儿喘匀了,听见彼此心跳都沉稳下来,她开口问:“舒坦了吗?”
便有什么小小的不痛快,这般发泄过后,也该平复了吧?
裴序抬眸,指尖拨开她的乱发,直视着她:“你是不是……欣赏那个刘玉?”
桑妩微怔:“刘玉是今科寒门中最有才学之士……”
裴序问:“所以,破格让他直入六部做事,当众给他撑腰解围,任他对你眉来眼去?”
桑妩彻底怔住,半晌,眨了眨眼:“所以你是因为他不高兴?”
裴序没有回答,只是抿成冷淡线条的唇角说明了一切。
桑妩好笑:“是,我欣赏他,他正如你一样,年轻,有才华。”
她道:“可这只是自上而下的欣赏,因他是可用之材,而非出于女子对男子的欣赏。”
她凑近,想在他抿住的唇角亲一口,却被他掐住脸。
“唔……?”
裴序并未被她只言片语哄好,垂着眼睛,鸦睫直覆,只他面皮还带淡淡的薄红,不只是残酒未消,还是适才的情动痕迹,看起来分外好欺。
桑妩趴在他身上,“居高临下”的视角,将他的不悦纳入眼底,不由又心猿意马。
“怎地还跟个少年人吃起醋了?”她轻笑。
“我人都是你的了,”她道,“你做前辈的,度量大些,嗯?”
本意,是想安抚他。
他却还一直垂着睫:“我再大度些,看着他借你欣赏,与你越走越近?”
许是酒意作祟,他今日语气格外怨尤:“桑妩,我若是大度,早在六……”
话到一半,又自己止住了音。
桑妩这下有了几分稀奇。
“我不明白了。”
她撑起身体,坐起看着他,“纵他皮囊不错,有几分才华,也远不及你,你因他置气,何至于?”
裴序抿唇,对开口感到为难。
面对桑妩,他可以放下身段,但他现下面对的,实则是自己的患得患失,刻在骨血里的骄傲在作祟,另一则,怕说出口,引她不喜。
他曾经就因为情怯,惹恼了她。
桑妩指尖抚过他下颌,一直摸到耳后,微微掌住了他的脸,使他抬起视线看着自己:“这几年,也不是没有女子接近你,一如别的男子接近我……但我们不是很清楚彼此的选择嚒?”
的确。
她的眸子里流动的全是情意,昏黄烛火下,直白不加掩饰。
为免他多想,成亲之初,她便是用这样的眼神注视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她的喜欢是多喜欢。和他成亲,从来不是一时感动,或迫于时局的将就,便没有那道旨意,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