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姐弟二人天各一方。
楚璃曾经无数次在深夜自责,觉得是自己连累了楚昭。若不是为了她,楚昭或许还在京城,虽不受宠,却也不至于被发配到这种地方。
更别说,如今为了接她回楚,当众戏耍了呼延烈,得罪了匈奴,还特意为她修建了这座公主府。
“阿姐何出此言?”
楚昭走上前,伸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水,语气郑重而真诚:
“这世间,唯有你我是一母同胞的至亲,互相扶持,本就是天经地义。”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继续说道:
“而且,我相信,若是有朝一日弟弟受难,阿姐你也定会拼尽全力相救,对不对?”
“那是自然!”
楚璃闻言,立刻郑重地点头,语气无比坚定:
“你是我的亲弟弟,血脉相连。为了你,阿姐什么都愿意做。”
“那不就得了。”
楚昭罕见地歪头一笑,带着几分少年气:
“再说,以现在的局势来看,父皇当年一怒之下将我流放到凉州,倒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他这话,并不是随口安慰楚璃,而是发自肺腑的大实话。
哪怕当初,他没有为了楚璃忤逆楚帝,没有被贬到凉州,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皇子。在京城那潭深不见底的漩涡中,他绝无可能凭借系统兴风作浪。
京城之上,皇子争储,权臣倾轧,派系林立,他一个毫无根基又不受宠皇子,若敢轻易动用系统,恐怕不出三日,便会被那些老谋深算的对手联手抹杀,连骨头都不剩。
可凉州不同。
天高皇帝远,这里是他的地盘。哪怕楚帝有心弄他,一道圣旨从京城传到凉州,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一个月的功夫,楚帝即便再心有不甘,也只能投鼠忌器。
所以楚昭还真的挺满意现状的。拖了楚帝的那道旨意,他能在凉州扎根,发展势力,招兵买马,扩大地盘,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任人宰割的小皇子了。
见楚昭一脸坦然与自信地说着这些,楚璃微微有些愣神。
在她的印象里,从前的楚昭,胆小又乖巧,每每提及楚帝都要战战兢兢。可眼前的这个青年,眉眼间尽是胆大自信,浑身透着一股独当一面的气场。
她没有像楚昭担心的那样,怀疑他换了芯子。相反,她看着前后判若两人的楚昭,只觉得满心的欣慰与心疼。
欣慰当初那个胆小到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弟弟,终于长大能独当一面。
又心疼他这两年,到底经历了多少风霜,才会脱胎换骨,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似是察觉到楚璃眼中的心疼,楚昭不欲多做解释,他话锋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着说道:
“对了,阿姐,你身边的侍女暗卫,或许今夜他们就能抵达公主府了。”
“什么!”
楚璃猛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道。
呼延烈的控制欲有多强,楚璃是知道的。
这两年,她几乎没有离开过王庭半步。平时的日常所需也都是紫苏白芍或者锦容姑姑代劳,她本人根本不被允许外出。
包括今天在黄沙渡,呼延烈从头到尾就没想过她真的会离开匈奴,所以连她的侍女都没带过来。
临行前夜,楚璃还曾暗自神伤,想着若她真的回到了大楚,那她身边的这些人该怎么办?
没想到玄影对她说:
公主只管放心归楚,属下会带着锦容姑姑她们潜回大楚。
只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