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及自己的末路,并无一丝一毫的畏惧。
饶沐怔了许久,竟再吐不出一个字来。
【可耐可-耐的没脑袋】
他与季晚告别。
出了昭和殿,饶沐有点恍惚,在春雨里淋了个劈头盖脸,才准备走。
脚夫问他:“饶大人,还去御花园吗?”
饶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萎靡道:“去,为什么不去。”
*
御花园里也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花儿都开了,被雨水打得没精打采。
没什么贵女游园。
倒是赵珩一个人在乘风亭里坐着,吹着冷风,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内阁呈上来的《秀女丹青册》。
饶沐来了,直接在亭子外就跪了下去,不敢抬头。
赵珩看他只身一人,眼神便冷了下去。
手里的《丹青册》翻得更勤了,一时间只听得到书页翻动的哗啦声。
“今日是谁自己领命,说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定能让季晚心生忧虑,紧赶慢赶地来这御花园中与朕相见。”赵珩冷冰冰地说。
饶沐才支支吾吾道:“那、那不管谁的夫人听见这种话,还不得立即出来灭火。我怎么知道……季掌印这般大气,半点动静也无嘛。”
赵珩气得一巴掌把那画册拍在桌上:“你倒是有理!”
饶沐头垂得更低了,大气也不敢出。
本来也只是在养心殿驳斥那广纳后宫的折子,听了饶沐一句戏言。
开始觉得可笑,可坐在这里的时候,却真上了心,只盼着那人吃醋动容,真能出现……
现在好,苦等半日,人没来,成了自己一厢情愿。
亭外春雨簌簌落下。
真不愧是乘风亭。
春风倒灌,冷的人心又湿又潮。
赵珩心口发堵,嗤笑一声:“……他倒是通透洒脱得很。”
饶沐连忙附和:“那是的,季掌印为人高洁,品性洒脱。今日他听闻班大人的墓还没修,将金银倾囊相赠呢。”
他将那沉甸甸的约西瓜大小的钱袋子提起来,捧给赵珩看。
赵珩打开袋子翻了翻。
一低头,便看到了那枝梅花簪,手指僵在那里,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来。
他看饶沐愈发不顺眼,阴沉道:“你都知道季晚将贴身金银倾囊相赠。你与班元龙多年同僚,就没什么表示?”
饶沐懵了:“坟地是臣买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