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值傍晚七点半,天刚暗下来,天空是微深的蓝色。
这里是城东,他俩都没来过,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柯栩只能沿着街道朝前走。
一边走还一边用手背擦脸颊,他爱干净但没洁癖,可对刚才一擦而过的吻,那是打心底里排斥。
路辞默默跟在他身后,始终保持两米的距离。
没有上去和柯栩并排,主要是他想给柯栩空间,让他自己先消化消化情绪。
柯栩怎么擦都觉得擦不干净,膈应的感觉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想找个公共卫生间用水洗一洗脸。
走着走着,他看到一处小公园,门口的牌子上写着:进公园右行五百米有卫生间。
柯栩抬脚走了进去,路辞注意到了牌子,知道柯栩要做什么,也跟了进去。
到达卫生间,柯栩一刻也等不及地俯身在水池前,用自来水一遍又一遍地洗脸,尤其右脸颊的皮肤,都被他搓红了。
洗到总算觉得差不多了,柯栩才关掉水龙头,他从镜子里对上路辞的眼睛,问:“有纸吗?”
路辞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柯栩:“给。”
柯栩擦干净脸,心里才觉得稍微好一点了。
出了卫生间,两人继续漫无目的地朝里走。
柯栩虽然不再蹭脸了,可路辞明显能看出来,他的情绪依然不好。
路辞也同样,心里的火完全没有消下去,看到柯栩这么排斥别人地吻,多少让他心宽了一些。
可一个来自同性的吻,把柯栩得了冠军的喜悦都盖掉了,路辞不禁问出口:“如果刚才亲了你的,是我,你会这么抗拒吗?”
柯栩脚步缓下来,他脸颊一热,还真想象起来。
好像,并不会。
他摇摇头,视线看向别处,却有些羞于表达出来,而且,越想,他脸越烧得慌。
见柯栩摇头,路辞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唇,可想到那个吻,他还是很不爽,酸意像缓慢涨潮的海水,一点点漫上海岸。
别说柯栩排斥了,路辞的视线只要落在少年脸颊上,车里那一幕盘旋在脑海中,始终挥之不去。
两人走至一处偏僻的树林里,路辞才叫住柯栩,将憋了一路的话吐露出来:“我知道我不能干涉你太多,但……咱俩将来是要结婚的,我看到他……”
柯栩看过来,不远处昏暗的路灯光透过树叶缝隙打在他眉眼精致的脸上,落下明暗交错的斑驳光影,看上去有些不真实。
被什么驱动着,路辞拉住柯栩的手,又淡声道:“我过不去心里这道坎儿。”
他凝视着眼前的少年,“你说……该怎么办?”
柯栩顿时就愣住了,这什么问题,这要他怎么回答,这太难回答了,他不知道……
少年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半个字来,仿佛路辞抛给他的,是个困扰学术界多年的,世界难题。
好一会儿了,柯栩才支支吾吾道:“我……我不知道……”
路辞的目光还落在那微微泛红的右脸颊上,他引导着说:“既然咱俩都对那个吻耿耿于怀,那你……介不介意,我用吻……抹去它?”
路辞的话很直白了,柯栩就是对这方面再懵懂也听出了他的意思,少年耳根子瞬间就红得能滴出血来。
刚从卫生间出来那会儿,路辞那个问题还只是假设,可现在,他竟然要来真的,一下子把柯栩给整蒙了。
少年小脑瓜子里疑问一个接一个,噼里啪啦的,像烟花一样炸开。
靠靠靠,死对头要吻他……的脸?
这……这对吗?
抹去那个吻的痕迹?
想象一下,心理上……好像真能?
被路辞吻了,他就不会再想起靳燃东的那个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