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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阁>贵妃只想长命百岁[清穿] > 第112章(第3页)

第112章(第3页)

“是。”翎儿心领神会,匆匆去了。

第四日午后,年羹尧面色沉郁地来到了翊坤宫。他刚被罚俸、闭门思过,心中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邪火与屈辱,见到妹妹,也未像往常那般轻松,只草草行了礼:“臣给贵妃娘娘请安。”

“哥哥请起,坐吧。”年嘉瑶挥退所有宫人,暖阁内只剩下兄妹二人。

炭火静静燃烧,气氛却比屋外更加凝滞。

年嘉瑶没有迂回,直接开口,目光紧紧锁住年羹尧:“哥哥,前些日子朝堂之事我已尽知。隆科多参你收受贿银三万八千两,可有真此事?”

年羹尧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显是怒意未平,他冷哼一声:“隆科多那条老狗,血口喷人!我年羹尧为朝廷出生入死,岂会贪图那点银两?简直荒谬!我缺那点钱吗?”

“那这‘三万八千两’从何之说,又从何而来?”年嘉瑶追问,语气并不放松,“无风不起浪。哥哥,此处只有你我兄妹二人,我要听实话。”

年羹尧见她神色严峻,不似寻常关心,沉默了片刻,才有些烦躁地挥手道:“是底下几个不成器的家伙,在西安任上手脚不干净,借着我。。。。。。借着总督府的名头,收了下面一些州县的孝敬。我也是后来才有所察觉,已经严加惩处了!该撤的撤,该查的查,银子也追缴了大部分!如何能算到我头上?”

年嘉瑶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果然!兄长又是这副敷衍样子,一点也不把胤禛最痛恨的事情当回事。他或许没有亲手去拿,但他驭下不严,纵容甚至默许部下借他的权势敛财,这在皇帝和天下人眼中,与他自己贪墨有何区别?

“二哥!”年嘉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与痛心,“你糊涂!底下人贪,便是你贪!你是川陕总督,是他们的上官!他们敢如此行事,仗的是谁的势?出了事,天下人骂的又会是谁?皇上看到的,又会是谁的失察纵容之罪?”

年羹尧被妹妹疾言厉色说得一愣,面上有些挂不住:“我已经处置了!难道还要我替那几个蠢材顶罪不成?”

“处置了?”年嘉瑶站起身,走到年羹尧面前,眼中是深深的忧虑与失望,“哥哥,你忘了魏之耀的事了吗?这才过去多久?你的家仆敢冲撞怡亲王仪仗,你的部下敢在西北重地贪墨敛财!一次是偶然,两次呢?在皇上眼里,在那些盯着年家、等着抓你把柄的人眼里,这意味着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话语中的分量却更重:“这意味着你年大将军居功自傲,治家无方,驭下无术!意味着你年羹尧的部下、家人,可以借着你的功劳和权势,为所欲为,目无法纪!哥哥,皇上最恨的是什么?是贪腐,是结党,是权臣欺君!”

年嘉瑶的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如锤,敲在年羹尧心上:“皇上这次只是让你你回去闭门思过是警告,是给你留了最后的脸面!他没有深究那三万八千两是因为西北现在需要你,朝廷眼下还需要平衡!但这不意味着事情就过去了。这笔账,皇上心里记下了,若是再有下一次,若是再被隆科多之流抓住更确凿的把柄。。。。。。”她顿了顿,看着兄长骤然变得凝重的脸,一字一句道:“到那时,别说你是一等公,是抚远大将军,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救不了年家!”

“你想想现在佟家的情况吧!当初先帝在时,佟府是何等的辉煌荣耀,你可知那日消息传到后宫后,佟佳皇贵太妃来找我替她向皇上求情?因为皇上根本不见她!皇上是铁了心要治罪佟家,隆科多都被流放了!”年嘉瑶说罢,只觉得力竭。若是年羹尧再不听劝告,年家就是今日佟家的结局。

年嘉瑶只觉得头疼,她倚靠在榻上的软枕边,用手撑着额头。

“娘娘,您没事吧?”年羹尧看年嘉瑶脸色不佳,连忙问。

“都是被你气得!”年嘉瑶摆摆手,“若是你再目无法纪,也管不好下面的人,我还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重重咳嗽了两声,声音之大惊得年羹尧连忙冲出去差人喊太医。

琅怡刚好在偏殿等着额娘和舅舅说完话,见到舅舅如此关心额娘,没忍住对年羹尧哭诉道:“舅舅,额娘已经好几天没有怎么吃饭了,额娘也睡不好,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哇,琅怡好担心额娘——”年羹尧哪见过这场面,更没想到无忌童言却如针一字字深深扎在他的心上。

那是他最宠爱的妹妹,他怎么忍心看她食不下咽?

年羹尧抱着琅怡,觉得真该给自己一巴掌。尤其是听刚来的太医说娘娘忧虑过深、心思操劳过重以后,更是觉得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行为尤为伤人。

暖阁内一片死寂,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作响。年羹尧脸上的怒色渐渐被一种后知后觉的惊悸取代。妹妹虚弱的状态像一盆冰水,将他心头的怒火和不忿浇熄了大半,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他忽然想起皇上那冰冷的目光,想起那句“失大臣之体”的评语。。。。。。“我。。。。。。我知道了。”年羹尧的声音有些干涩,终于低下了头,“回去之后,我会再彻查一遍,绝不姑息。”

“不止是彻查。”年嘉瑶语气稍缓,但依旧严肃,“哥哥,你要真正收起那份骄矜之心!约束部下,不只是惩处几个贪官污吏,更要立下规矩,严明法纪。举荐官员,更要避嫌,要真正以才干德行取人,而非私谊。你的每一个举动,现在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年羹尧默默点头。

年嘉瑶揉了揉额角,更加疲惫了,琅怡在一旁给她捶背。她沉默了片刻,又想起一事,抬眼看向年羹尧,眼中带着更深的忧虑:“还有一事。。。。。。年富那孩子,近来如何?”

年羹尧一怔:“富儿?他。。。。。。在西安随我,还算安分。”年富是年羹尧最喜欢的儿子,自幼娇惯,性格顽劣。

“安分?”年嘉瑶苦笑,“哥哥,我听到的风声,可不是这样。他在外与人交往,言行颇为张扬,以‘公爷世子’自居,挥霍无度,甚至我听说他还与一些名声不好的宗室子弟往来甚密。哥哥,你如今身处风口浪尖,多少人想从你家人身上打开缺口?年富年少无知,若被人引诱行差踏错,届时你被人参一个‘纵子行凶’、‘教子无方’的错处,当如何自处?”

年羹尧脸色又是一变。对于这个儿子,他确实溺爱多于管教。

“管好你的儿子,哥哥。”年嘉瑶语重心长,“不止是为他,更是为你自己,为整个年家。树大招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你比谁都该懂。如今,收敛锋芒,谨言慎行,约束家人部属,或许还能保得长久平安。若再放任下去。。。。。。”她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言,年羹尧已然明了。

离开翊坤宫时,年羹尧的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妹妹的话像警钟一样在他耳边回响。

望着兄长离去时略显萧索的背影,年嘉瑶疲惫地靠在引枕上,闭上了眼睛。

该说的,该警告的,她已经尽了全力。希望二哥是真正听进去了,真正收敛整改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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