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滚开!滚啊!”阿鱼崩溃大哭。
除了上回在鹿升巷打兰心等人的板子,她,今日头一次见到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眼前。
阿鱼蹲在地上,披头散发捂着脸崩溃大哭着。
被当众落了脸面,还是在一群下人面前,大帽下男人当即沉了脸色。
那老翁一家与匪贼合谋,今日若不是他,这女人,包括她在意的那些陆植的奴才,通通死无葬身之地。
且不说他们,之前又有多少行人,被这老翁一家诓骗至此,谁又知晓?
他只不过在替天行道。而为将掌兵者,最忌讳心慈手软,妇人之仁。
斩草必除根,那孩子,并不无辜。
阿鱼抱着头,捂着自己的眼睛,那碗口大的切面深深烙印在脑海中,胃中又是一阵翻涌,阿鱼撑着手臂,吐了一地。
白芷想上前扶她,余光瞥见男人冷肃的侧颜,吓得旋即缩了回去。
“今日他们不死,死得便是你。”想来她也头一次见这般血腥场面,男人面色缓和,到底是递了台阶给她,俯身打算扶她起身。
被触碰到的那一刻,仿佛被噩梦魇上,阿鱼慌不择地使出最大力气继续推开他,泪流满面崩溃道:
“别碰我,别碰我!你滚开,你滚开啊!”
他越靠近,阿鱼趴在染了血的雪地上后退的越快。仿佛看见什么洪水猛兽,只往后退。
将人逼到墙角,男人撑着最后一分耐心,伸出手来按住她的肩膀。
“啊啊啊——”阿鱼尖叫着,手脚并用地推他,“滚开,滚开!”
“你和他们一样,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阿鱼尖叫着,挣扎着男人的桎梏。
阿鱼见挣脱不得,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一口咬上陆预的虎口,颤颤巍巍起身,警惕地瞪着他。
“好,好!”陆预看着被咬出血的手,面色阴沉眸光晦暗。
“爷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陆预咬牙切齿盯着她,“莫忘了,这回是爷救了你。是你求着爷回来救这些奴才。”
“吴虞!你想毁约吗?”
若阿鱼神思清明,便知晓这还是他再一次唤她名字。
被恐惧和愤怒深深淹没的阿鱼此刻只想离陆预远些,她双眸发红,平日里银铃般的声音也变得嘶哑哽咽,疯了般捂住自己的耳朵。
“是你!若不是你,我也不会陷入今日的境地!”
“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阿鱼崩溃道。
有了上次在鹿升巷被他带偏的经历,但凡他提救她于危难,阿鱼只觉得刺耳至极。
她发现她,根本听不得这些话。
若陆预不将她骗到京城,哪里会发生这些?她依旧是青水村无忧无虑的阿鱼。
何须他救?
诚如今日,若非他执着将她关在院子里,她也不会堕了孩子,也不会眼下冒雪赶路以至于深陷险境遭遇山匪。
“若不是你,我又怎么会落得这般下场?还妄想我感激你,你做梦,陆预!”
“莫忘了,若不是我,你早就淹死在了太湖!”
面对男人阴云密布的神情,阿鱼恍若未见,眸光涣散捂着耳朵,喘着粗气,“你又哪里来的脸面,与我说这些!”
青柏和杨信等人低垂眼眸,压根不敢去看自家主子的反应。
陆预心中的火再也压制不住,凤眸冷睨着他,崩着脸,上前就拽住她的腕子,不让她再疯言疯语。
“安分些,今日爷只当你吓傻了,且不与你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