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嘉蕙捂着帕子泣不成声,悔不当初,过去被嫉妒蒙蔽双眼,好几次都险些害死阿鱼。
阿鱼恨她不原谅她,也是她的报应。
可她真的希望,她能获得阿鱼的原谅。若是母亲还在,也不想看到自己仅剩的两个孩子反目成仇。
容嘉蕙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悔恨与悲痛,当即起身走向她。
“阿鱼,对不起,是姐姐对不住你。”容嘉蕙忽地上前“扑通”一声跪地,双眼通红地仰望着她。
郑况和郑沁荷,包括乔珙和陆预都被容嘉蕙的这幅举动惊到。
曾经这么高高在上处处要强的一个人,今日却无所顾虑跪下请罪。
郑况心下叹息,目光不由得落在阿鱼身上。
从心底出发,作为一个舅舅,他自然希望两个外甥女相依为命,姐友妹恭。
但转念一想,恩恩怨怨皆是她二人的事,他们虽为长辈,却也不能倚老卖老摁着阿鱼的头去接受嘉蕙的道歉。
这对谁都不公平。
“阿鱼,姐姐曾经做了很多很多错事。”容嘉蕙泪眼模糊,缓了口气,抬眸看着阿鱼的面色,紧张又无措,
“求你给姐姐一个机会,往后姐姐会好好弥补自己的过错。”
哭泣萦绕在耳畔,阿鱼看着她,怔然出神。
郑况的话仿佛又在耳边响起,他说母亲被姨母换了后,兄长和她备受那个假母亲的虐待。
兄长容琛被姨母派人杀了,而她也经常被姨母非打即骂,最后送进宫伺候老皇帝。
阿鱼闭了闭眼眸,深深思量着。她确实过得不容易,但这并不是她将自己的痛苦施加到旁人身上的缘由。
“你不必如此。”阿鱼避开她灼烈又殷切的视线,叹了口气。
“你今日之所以同我道歉,是因为你知晓我与你有斩不断的血脉亲情。”
“可若是没有呢?若是我只是一个平凡又普通的乡野渔女,对你而言,杀了我不过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你们身居高位,自然不会心慈手软。”
阿鱼声音愈发哽咽,渐渐垂下眼眸,攥紧指节。
陆预也是这种人。
容嘉蕙扮成医女将近一月,陆预不可能不知晓。包括今日在船上,这里所有的人,陆预都知晓。
他为何会突然一改往夕转变了态度?
从前她与他说了多少次,她从未觊觎过他的正妻之位,从未拿过他的玉佩,从未想过他国公府的富贵生活。
他一概不听不信。
好似因为她出身乡野,干着那些权贵人家鄙夷不屑的营生,她就该低人一等,她就该有罪一样。
后面陆预或许知晓了她与容家,还有郑家的关系。原来只有她与他还有容嘉蕙是一样的出身一样的家世,她才配得到他的道歉和理解?
他才会低下头来,对她忍让至此?
听阿鱼这么说,容嘉蕙瞳孔猛地一颤,当即否认:“不是的!就算你不是我的妹妹,我做了那种事,本就不可饶恕!”
阿鱼无奈地叹了口气,视线从容嘉蕙渐渐落到陆预身上,苦笑道:
“你们都是一样的人,你们所谓的对不住,只不过是对你们同类的阶层低头,而非我这个人!”
“所以,你们的道歉,我并不接受。”
阿鱼说罢,只觉得这里窒息得紧,毫不犹豫的走出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