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未免太偏颇了,陆世子当初不也是从小卒做起的吗?他就活着回来了。”
“你——”郑况气的瞪了她一眼,郑沁荷迅速看向两位表姐,急忙闭了嘴。
哎,她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和舅父等人一同用了晚膳,夜里阿鱼躺在榻上,许久都睡不着觉。
当初她陷入绝境时,帮她的只有陆大哥。在京城陆大哥为了帮她,与陆预闹过不快。
会不会因为她,陆大哥才彻底得罪了陆预,怕被陆预报复,不得已才……
包括后面送她去云梦,若非他,她永远都摆脱不了陆预的魔爪。
但他私放赵云萝,在吴地引起战火。包括那次赵云萝用俘虏要挟她的事。
陆大哥啊,你究竟在做什么呢?
他对她的好不是作假,包括成婚那阵子,他处处为她着想,尊重她,照顾她。包括后面被陆预围剿,在悬崖上他宁死也要松开她的手。
救她,给陆预下药,救下青水村,娶她……
所以他究竟是真心悦她,还是为了要挟陆预才对她好呢?
她有些看不明白了。
……
船一路顺流而下,很快就到了吴地。
船上这些天,与陆预难免抬头不见低头见,阿鱼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
到了下船的那日,正好赶上除夕。不巧船舱外大雪飞扬,尽管戴着斗篷兜帽,阿鱼还是觉得晕乎乎的。
容嘉蕙摸了摸她的额头,本想扶她去睡。还未触碰到阿鱼,早有一双有力的臂膀将人打横抱起,快步进了房间。
容嘉蕙看着那道身影,叹了口气,只怕舅父要失望了。
阿鱼虽然头晕发热,但尚有些意识,睁眼看见陆预的那一刻,旋即在他怀中挣扎。
她的力道多小啊,软手软脚在他怀中扑通,仿佛鲤鱼打摆,无论如何也挣脱不掉,更不会叫陆预感到任何威胁。
陆预抱紧怀中温热发烫的身子,沉浸地将下颌置到她的颈窝,贪婪攫取她周身的温热。
也只有在此刻,她推不开他,他才能肆无忌惮的与她亲近。
“放开——”阿鱼眼皮沉重,有些厌烦。
不一会儿,有人送来汤药,陆预贴上她的鬓角,将碗沿置于她的唇边,让温热的药汁触及她的唇瓣。
“又是一岁。”他盯着她,喃喃道。
阿鱼虽然气恼他,但药还是会喝。
喝完药,眼皮越来越重,她挣扎的动作渐渐止息。
陆预将人放到榻上,盖好被褥。看到她安详的睡颜,心中微苦。
他不是不知道郑况的打算。
他还来不及庆幸她终于想通了,不再执迷陆植那厮。郑况却告诉他,待此间事了就要带她去吴地。
郑况要将他和她分开……
他还没来得及对她好,还没来得及赎罪,怎么能与她分开呢?
所以每每想到这事,他都忍不住想弄死陆植。若非陆植,他又岂会中了这邪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