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却要成为?同类相残的工具,那?些直接、间接因他而?死的人命,一条条沉重地压着他喘不过气来。
可他别无选择。不使用?异能?,他活不到今天。使用?异能?,他觉得自己正在?缓慢地腐烂。活着,成了一种麻木的惯性,找不到任何意义和光亮。
即使在?队伍里,那?些无数次与他并肩作战的队友,看他的眼神也总是带着难以消除的戒备和恐惧。
他像个独行侠,更像一具行尸走肉。
明殊的到来,让这种隔离感更加明显。那个少年像是有某种奇特的磁场,吸引着基地里几乎所?有男性的目光和关照。罗非也像只讨食的野狗一般跟在?他屁股后面?转。
当然,在?某个基地领导者眼里,自己可是充满风度,又不失上位者魅力地追求那个少年罢了。
兰度冷眼旁观,心道这个基地真是要完蛋了。
在?失去罗非这个高阶异能?者的同时?,那?个搅弄风云的少?年也被赶出了基地,余下的几个异能?者忙着竞争新的领导者,谁也没想起来那?个名义上副队。
一个打不了丧尸的人,怎么能?做领袖呢?
更何况他并没有什么号召力。
有意无意被排挤的兰度习惯了在?大多数时?间做透明人,也乐得清闲,只是没想到,没过几天,罗非死里逃生,带着被驱逐的明殊“风光回归”了。
此刻,那?个男人气喘如牛,狠狠瞪视兰度一眼,随后心疼地去照看一旁脆弱呼痛的少?年。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兰度眼皮一跳。
也就是手臂擦伤,红了一小块,搞得他还以为?出了人命。
老实说,明殊作为?普通人能?够存活下来的确在?他的意料之外。
“你得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盯着那?道在?白皙肌肤上无比明显的伤痕,罗非疼惜得无以复加,在?扭头看向冷冰冰的兰度时?,转变成为?了喷涌而?出的怒火。
兰度很?想问问他是不是忘了自己怎么掉进丧尸堆里的。
但罗非显然跟吃了魅惑菇一样敌我不分,他也懒得再?争辩什么。
“所?以呢?”
“你这样独断专行,险些害死明殊,不适合留在?基地了。”
原本闭着眼睛虚弱地靠在?罗非怀里的明殊,忽然挣扎着起身,眼中含泪,“罗大哥别这样,是我在?情急之下不小心害你进入险境,兰大哥没做错什么。”
之后他们之间你侬我侬、互相揽责的对话兰度没兴趣听,在?得到所?谓领导者的裁决之后,他便平淡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好。”
他走时?什么都没带,食物、武器、水……这些在?末世求生的必需品,对他而?言已经失去了意义。
死亡是预期的结局,他甚至连挣扎都懒得。
离开基地的前三天,他意外的一只丧尸也没遇见,世界安静得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
第四天傍晚,他找到一片相对完整的建筑废墟,打算在?里面?度过可能?是生命的最?后一夜。
他靠坐在?断墙边,望着星空,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这时?,阴影笼罩了他。一只身形异常高大、动作却迅捷无声的丧尸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
一只高阶丧尸。
兰度没有感到意外,也没有试图动用?那?毫无用?处的异能?。他平静地看着那?只布满污秽和干涸血迹的手伸过来,轻易地扼住了他的脖颈。
他的意识脱离了躯壳,漂浮在?半空,冷静地俯视着下方。那?只高阶丧尸俯下身,开始啃食那?具曾经名为?“兰度”的肉-体。
曾几何时?,他闻到同类的血腥味都要呕吐,可时?至今日?,他已经能?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躯体被啃噬,一块骨头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