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施施然地走向门口:“好好休息,你在这里很安全。至于你的哥哥……别担心。无论他逃到哪里,最终都会回到我身边。”
“毕竟,”他微微侧过脸,余光瞥见?少年因他的话而剧烈颤抖的肩膀,“他最重要的东西,还在我这里。”
阿蒙抬起头,眼睛里涌出泪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和无力?。
关?上房门的最后一秒,艾德里奇看着少年悲痛地蜷缩在角落,流露出自厌自弃的神色,终于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
科里米哀醒得很早,睁眼有一瞬间?的迷惘,他起身,动?了动因睡姿不当而僵硬的身体。
抬起头时,他撞上了一道目光。
韦萨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他半靠在床头,左手撑着身体,那双漆黑的瞳孔正一瞬不瞬地盯着科里米哀。
他的视线焦点在科里米哀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缓缓下移,落在自己新?生的右臂上。
那截浅金色的螯肢又长了一小段,隐约能看出未来螯钳的雏形。在晨光下,它泛着温润的的光泽,与周围深色的皮肤和狰狞的旧伤形成鲜明的对比。
“它长得很快,还需要几天才?能完全恢复。”科里米哀认为他是在担忧自己的伤势,于是如?此安慰。
韦萨利没有立刻回应。他抬起那只完好的覆盖着深色甲壳质层的右手,用?指尖轻轻触碰新?生螯肢的表面。
“太软。”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科里米哀看着他。韦萨利的侧脸在晨光中线条分明,眉骨投下的阴影遮住了部分眼睛,让人看不清情绪。
“需要时间?,”科里米哀说,站起身,走向角落的冷柜,“营养补充也很重要。”
他取出一袋基础营养剂,撕开封口,走回床边,递给韦萨利。
韦萨利没有接。他的目光从螯肢移到科里米哀脸上,那双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某种复杂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你把我标记了?”
韦萨利的记忆模糊,印象中最后的画面就是自己在吞食同类的血液,这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没有。”科里米哀将营养剂放在床头的小桌上,“我有信息素释放障碍,无法进行常规标记或安抚。所以只能通过血液传递一些有限的治疗效果。”
他又说谎了。
科里米哀再一次在内心?忏悔了几秒,自从来到异世?,他为掩盖身份,几乎不停地编造谎言。
“怪不得。”韦萨利自然地接受了这个解释,很快他又拧起眉毛,“所以,你售卖的就是这种服务?”
昨夜他随机钳制了一只雌虫,从他口中得知这栋楼住着一位做生意?的雄虫,能够缓解他的虫化症状,他想?也不想?地就来了,没想?到……这个雄虫还有先天缺陷。
“……嗯。”科里米哀没有否认。
这下子,星盗看向雄虫的眼神充满了不解与同情。他靠回床头,目光在科里米哀身上缓慢移动?:从铂金色的长发,到苍白的脸颊,到纤细的脖颈,再到包裹在廉价工装下、略显单薄的身躯。
他自认为出身不算好,自小在贫瘠的边际星长大。他雄父不详,雌父重病,自他记事起就独自拉扯着身体虚弱的弟弟生活,在雌父过世?几年后,终于攒够钱买了船票想?带弟弟到二等星球生活,偏偏乘坐的星船恰好就被?星盗给劫持了。
他杀了星盗头领,但没有将他们递交官方,而是占用?了星盗的舰船,自己组成了新?的班底。
但再苦再难他也没到卖血卖身的程度。
“你的姿色不错,就算有信息素障碍,找个愿意?养你的雌虫也不难。何?必做这个?”韦萨利相当没情商地问道。
“我服务一次的费用?是500星币。”科里米哀有些不太喜欢这个雌虫的性格和尖锐的问题,因此擅自给自己抬了身价。
“区区500……”韦萨利不屑得冷笑着,忽然面色一僵。
他想?起了自己的处境。随身物品全被?收缴,买来的私虫账户肯定已被?冻结,身上连一个星币都没有。昨天能逃到这里,还是靠扒上一辆运送回收货品的悬浮车,混在废弃物里潜入d区。
“你知道我是谁吗?”韦萨利眯着眼,阴暗地开口。心?想?自己身份要是说出来,眼前这个看起来纤细脆弱的雄虫,恐怕会吓得脸色发白,甚至跪地求饶。
“知道,星盗。”科里米哀说着,点开终端,上面正是刚刚发布新?鲜出炉的通缉令。下面罗列着罪行:星际海盗罪、谋杀罪、劫持民用?舰船罪、非法持有军用?武器罪……
韦萨利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通缉令上的照片正是是他被?押入圣庭时拍的。五花大绑,头发凌乱,脸上带着伤,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