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价格上……贵些,但也值得?!”
原本一脸和气的涂生看着那两件不知死了多少只赤狐同胞才?制成的斗篷,面色一黑:“不要。”
诚然,那毫无?杂色的斗篷色泽鲜亮又保暖,但……
毕竟是?同胞,物伤其类。
掌柜的察言观色,看出这位公子是?真心不喜那狐裘,虽心下惋惜错过一桩大生意,但也不敢再多言,连忙取下那两件雪白的兔绒斗篷。
兔绒柔软洁白,虽不如狐裘华贵炫目,却也温暖可?爱。
最?终,涂生提着几乎抱不住的几个大包袱,离开了铺子。
他又去粮铺买了足量的米面、易于存放的腊肉、咸菜、干枣,去杂货铺定了一口厚实的铁锅、几个陶碗陶罐、一把木勺,还不忘添置黄铜打造的的汤婆子。
等他采买完毕,日头已经偏西。
手?里的大包小包堆成了小山,走起路来磕磕绊绊,引得?街上的行人纷纷侧目。这么一大堆东西,寻常人怕是得雇辆驴车才能拉走。
涂生面不改色,拐进?了通往乌合山的小路。
待身?后镇子的喧嚣和人烟彻底被林木隔绝,他四下张望,见?无?人迹,便不再掩饰。
周身?雾气微漾,几个起落便没入山林。
此去时日良久,也不知小孩饿了没?有。
可?当他提着东西回?到山神庙,角落里,那个铺着金黄稻杆的小窝空空如也。
去了哪里?
不安感悄然滋生。他放下东西,鼻尖贴近地面,仔细分辨着气味轨迹。这会儿雪是?停了,但山林中也并不安全,他衣着单薄,保不齐要出事。
各种不好的想象掠过脑海。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竟在为一个才?认识不到一天的人类幼崽感到焦虑。
气味一路蜿蜒向下,最?终在山脚附近一棵老树桩后停了下来。
涂生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绕到树后。
男孩果然在那里。
他背靠着粗糙的树皮,身?上还是?那件单薄的亚麻衣,此刻沾满了雪沫和泥土,看起来更加狼狈。
涂生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恼火。
“你在这做什么?”
男孩像受惊的小兽般猛地抬头,金瞳里满是?猝不及防的惊惶。待看清来人的面容,那惊惶中又掺入了一瞬间的怔忡和惊艳。
卡萨维斯确实被眼前人的样貌震住了。
他在庙里醒来不见?狐狸的踪迹,便将剩下的肉干带在身?上,打算寻找其他生路,顺道?看看能不能将粉毛狐狸找回?来。
可?偏偏好不容易下了山,寻到了路,便看到远处有几个熟悉的身?影。
他害怕被那些村民?们看见?,到时候又不知会怎么处置自?己。
未曾想,还是?被此地的人发现了行踪。
他回?过头来,便被来者的样貌惊艳得?心跳加速。
自?从醒来后,他见?到的那些人不说?衣衫褴褛,也是?满面尘霜,身?上都是?劳作的痕迹,又是?冬季,不爱洁净的身?上的气味自?然称不上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