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复对她的观察与照顾可以说是细致入微,虽说已经三年未见,可颜复对她的喜好熟悉得就像从未分开一般。
林盈想起成婚那夜,颜复开口闭口便是要她尝尝当年的滋味。可她在这府中所得到的一切,莫说是心怀怨怼想要报复的人,就算是一个一心待她好的男子也给不出来。
也许他并不只是怨恨她,想报复她的。
也许他是……她不敢去想“爱”字。
她已经饥肠辘辘太久了,来这里之前,此生唯一一次大饱口福就是吃到颜复给的那只肘子的时候。
以至于哪怕现在摆在面前的尽是玉盘珍馐,她也会担心是幻梦一场。
何况,若颜复对她有爱,为何每当她想说些真心话的时候,他就对她避之不及?
她以为颜复还是不信她,可他偏又喝了她给的风寒药。若他终于情愿信她一回了,为什么又不肯听听她的心意呢?
林盈看着那些被自己翻动得歪歪斜斜的书脊,心乱如麻。
书是读不进去几个字了,她干脆开始整理书柜。
她先粗略地把这些书分了分类,史书归一处,子集归一处,医书和杂谈也各占一处。还有一些她光看书名看不懂的,就留在一旁,等着颜复来看。
分好类,她又小心将那些书本放进书架。
最高处那格她够不着,就去搬了把矮凳踩上去,将最后几本书也挪到合适的位置。
不知忙了多久,书架上总算有了些样子,余下的书也不多了。
“小娘怎么独自在这里?”
林盈太过投入,压根没有察觉身边有人靠近,惊得一脚踩空,险些从那矮凳上摔下来。
颜复忙上前一步,将她搂入怀中。
林盈这才留意到,自己在这里忙活了许久,窗外的光线已经偏移,是到颜复该回来的时候了。
颜复回到府上,听说林盈去了书房,于是连衣服都没换就来找她了。他环视四周,书架上那些书齐齐归了位,连那几只木箱也被推到了角落里摆放整齐。
“这些全是小娘收拾的?”他问。
林盈由他扶着,双脚稳稳当当落了地,点了点头。
颜复沉默了片刻,松开她朝着门外冷声道:“白术。”
白术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进来,低眉顺眼,远不像与林盈单独待在一处时那样自在。
她似乎很怕颜复。
“为何让夫人独自整理藏书阁?”颜复不等她回答,便下令道,“把今日所有当值的人叫来,各自领罚。”
林盈慌忙扯住他衣袖,想让颜复收回命令。看白术要走,她又忙去拉住白术:「是我让你们在外面等着的。」
白术当然知道这是林盈要求的,可是她是下人,如何能反过来控告夫人?她一时间进退两难,不敢丢下林盈走开,也不敢照实给颜复解读林盈的话。
“还等什么?”颜复催促道。
见白术要走,林盈着急地又比划了两下:「你快和他说呀!」
白术摇摇头:“谢夫人垂怜,白术有罪,不敢耽搁……”
白术此前明明做事很是周到稳重,林盈不懂她为什么在颜复面前这般战战兢兢,像变了个人一样。
情急之下,她一把扯过白术随身带着的纸张炭条,写道:「你等等。」
看白术不走了,她又飞快地给颜复写:「是我不让旁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