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笔尖凝滞,颜复伸手拿着墨锭磨了两下:“他二人如何,小娘怎么不写了?”
一直以来都未曾有人能听她倾诉这些,见颜复似乎并无不耐,林盈便继续写了起来。她写到他们如何苛待她,拿她换钱,把自己的委屈统统讲了出来。
她发现颜复沉默了许久,想着果然还是自己太啰嗦了,这才停了下来,写道:「但也都过去了。」
也就是说,她倒够苦水了,不打算接着说了。
“看来还是轻饶他们了。”
颜复说得很轻,但林盈还是听到了,她有点疑惑地看了看他。
她认识颜复的时候,她父兄早就搬到不知何处去了,他都没见过他们,说什么饶不饶的?
他脸上的阴沉一闪而过,转瞬便换成了浅笑:“没事,小娘继续吧。”
一口气聊了许久,林盈放松了戒备,忽然想起一事,一并写给他看——白术娘亲不能言语,白父却连手语都不肯学,连妻子说什么都不在意,娶了哑妻却不学手语,真是冷漠无情。
颜复看完,只含笑望着她。
林盈这才忽然想起,颜复也不会手语。
他这副神情,该不会是以为她在指桑骂槐吧?
她没把颜复当成自己的正经夫君,也没有对他产生超出现状的期待,但是如此一想,很是奇怪。
他似乎早就知道林盈的境况,还为她挑选了一整房通晓手语的侍女,就连他身边的侍卫都懂得手语,他自己却毫不了解。
而且……不论爱意是真是假,他至少总是把那些情啊爱啊的挂在嘴边,而且也尽心地挖掘到了她的众多近况,却丝毫没有要为她学习手语的迹象。
他这样不慌不忙,除非他本就会了。
可若是他已经会了,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找会手语的人随侍在自己身边,转述她的话呢?
林盈试图回想刚才颜复看着自己对他打手语时的表情,但是也不知是颜复真的毫无波澜,还是她自己心情不爽没留意,总之,在她的回忆中,颜复看她的神色并无变化,不像是有从中领会到什么意思的样子。
实在想不出结果,林盈犹豫了一下,干脆放下笔,抬起手试探道:「你该不会是会手语的吧?」
颜复看着她朝自己比划,眼睫翕动,唇角微扬:“怎么?小娘又在向我示爱,说那些不好意思写下来的情话吗?”
也不等林盈回答,他俯身用嘴唇堵住了她所有的追问。
林盈让他亲得气都喘不过来,不得不把方才的疑惑抛到了脑后。
只是后来夜深,她望着帐顶出神,又想起白日里的事情。
颜复身上讲不清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让她一点也看不透。
她不由得侧过头,凝望着颜复的睡颜。
虽然醒着的时候颜复总是没个正形,大白天的就要拉着她蹭来蹭去,但他睡下的时候却十分老实,每次都只是躺在她外侧和衣而睡。
作为一个罔顾礼法人伦把她强娶回家的人来说,他倒是很矜持。
当然,这并不是说她期待着他做些什么。
颜复在睡梦中翻了个身,那张俊脸转到了她这边。
林盈正在偷看他,不免有些心虚,也翻了个身背过去,赶紧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她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