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开始布置,他让王陵的兵守在关隘上,不许出战,自己则带着三千人,悄悄潜入草原深处。
一个月后,匈奴人再次南下。
他们像往常一样,轻骑快马,一路劫掠,满载而归。
可这一次,他们没能回去。
李牧带着三千人,在草原上设了埋伏,将匈奴人截成三段,首尾不能相顾,厮杀从黄昏持续到深夜,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天亮时,战场上一片狼藉。
匈奴人丢下两千多具尸体,狼狈逃窜,李牧不追,只是让人打扫战场,清点战利品。
这一战,斩首两千三百级,缴获牛羊马匹无数。
消息传回咸阳,朝堂震动。
那些曾经质疑李牧的人,此刻都闭上了嘴。
还能说什么?人家在南边打楚国,斩敌八百,在北边打匈奴,斩敌两千三,这样的战绩,放在秦国任何一位将领身上,都足以封侯。
异人在朝堂上听完战报,面色平静,只说了一句话。
“李牧,封武安君。”
这一次,无人反对。
武安君。
这个封号,在秦国历史上,只有一个人用过。
白起。
如今,这个封号给了李牧,是延续也是至高无上的恩赐。
消息传开,六国震动。
赵国那边,赵王迁吓得连夜召集朝臣议事,商议如何应对,郭开坐在一旁,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没想到,李牧不但没死,还在秦国混得风生水起,如今竟封了武安君。
武安君!
那个曾经被他陷害、被他逼走的人,如今成了秦国的君,手握重兵,虎视眈眈地盯着赵国。
他知道,李牧不会放过他。
他只能祈祷,祈祷秦国暂时没有攻赵的打算,祈祷李牧的刀,不会那么快砍到他头上。
李牧封君的消息传到咸阳宫时,赵絮晚正陪着琤儿在院子里晒太阳。
琤儿已经四个多月了,白白胖胖的,一双眼睛乌溜溜的,看见什么都好奇,他躺在乳娘怀里,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在说什么。
小政儿蹲在一旁,拿着个拨浪鼓逗他,琤儿的眼睛跟着拨浪鼓转来转去,咧着嘴笑,偶尔嘴角会流出一些口水,这个时候小政儿就会像个小大人那样叹一口气,然后给弟弟擦口水。
赵絮晚笑着看着兄弟俩,心里却想起了李牧。
武安君。
这个封号的分量,她比谁都清楚。
从赵国到秦国,从代郡到咸阳,从提心吊胆到安稳度日。
如今,他终于封君了。
不是赵国的君,是秦国的君。
那个曾经被赵国抛弃的人,如今成了秦国最锋利的刀。
说到武安君,赵絮晚又想起来白起,那个曾名震六国无人不知的英雄,最后被忌惮,被猜测,哪怕放弃了兵权,依旧差点被杀的将军。
其实白起和李牧真的很像,襄王身边有范雎,赵王身边有郭开,他们都想杀白起李牧,大概同为难得一见的将领,他们都有自己的傲气,白起已经够克制了,依旧差点被范雎使计害死,但范雎大概也是怕的,怕被秦王知道,怕秦王没那么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