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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跨国经营的筹资方式（第2页）

一方面，它使侨乡海外投资经营活动的主体不再局限于有丰富经验和有雄厚资本的移民企业家。一些没有足够经济资本的“草根”跨国经营者通过这一非正式的借贷获得了开拓海外市场的第一笔资金，从而有了实现更高水平的收入和更美好的物质生活的可能。

笔者调查了解到，以往没有充足资金的跨国经营者，只能选择出国从事一些简单的工作，或是在国外人流量较多的街边摆摊营生，由于不成规模、销量不大，利润也不高，难以实现日后经营店铺、获得高收入的目标。民间借贷在侨乡社会的兴起，给这些“草根”经营者的海外投资经营尝试提供了一个可能路径。

“举债出国”的跨国经营者并不会一开始就经营规模较大的商店。以在斯威士兰经营超市为例，他们往往先花3～6个月的时间在同村人的超市里当“学徒”，学习一些经营的细节：通过地缘关系，他们结识了当地的供应商，了解如何从国内将商品以较低的成本运送到斯威士兰港口，了解如何节约雇佣员工的成本，防止货品丢失等等。在他们掌握了基本的“经营门道”后，他们选择经营难度较低、前期投入较少的便利店或杂货铺进行尝试，先保证能够还清债务再经营大型超市。他们以“干中学”的方式规避一些经营的风险，降低了经营的难度，提高了偿还债务的速度，也拓宽了他们在斯威士兰等海外市场的资源。

另一方面，侨乡民间借贷也对新移民跨国经营带来竞争，不利于新移民在海外市场的拓殖和移民流出地社会的发展。由于这些跨国经营者的受教育程度不高，对当地的语言、文化几乎不了解，正如前文所述，他们选择的经营模式也相对保守，难以形成长远的经营格局。他们出国经营的同时背负着数额较大（一般在100万以上）的债务，面临着较大的风险，加之非洲国家治安环境较差，因此他们经营的行业和商铺的选址往往出现高度的趋同。据了解，在斯威士兰华人经营的超市中，超过80%是福清新移民经营的，有一些街区甚至走几步就能看见一家华人超市或便利店。这种“抱团式”的选址和业务范围相似的经营不仅难以提高销量，经营者为了吸引客源还会选择不断压低销售价格，产生恶性竞争。据斯威士兰一超市经营者介绍，早些年一间200平方米的仓储超市年平均收入在350万元人民币左右，现在由于竞争激烈，赚钱不比以前容易，年收入只有200～220万元人民币，于是她离开斯威士兰在加拿大开拓新的经营，原来的商店家里人帮忙打理。“举债出国”的跨国经营者，他们多为短期经营，例如在斯威士兰经营便利店一段时间就可能前往南非经营服装店，根据个人不同情况，在偿清债务并赚取一定数额的资金后，他们便会选择回到家乡，而不是继续拓殖他们在非洲的市场。

由出国借贷潮流带来的“举债出国”的跨国经营者“抱团”学习如何经营，最终导致的是模仿程度高、业务相对单一的经营模式。短期来看，不少跨国经营者的收入水平和生活质量确实得到了一定的提高，但从海外经营市场的发展和移民流出地社会的发展来看，这些跨国经营者未来可能面临经营难、赚钱难的困境；尽管目前大部分“举债出国”的跨国经营者都能偿还债务，出现呆账、赖账的情况较少，但随着市场竞争的日益激烈，这一可能性也在随之增加；而大量的青年劳动力前往海外经营，使本需要劳动力来发展经济的移民流出地社会未来的发展也面临阻碍和迟滞。出国借贷模式带来的“连锁反应”对移民流出地可持续发展造成的“双重困境”，是“出国经营收入高”**背后的危机。

第四节自筹资金的研究

一、温州R地与安哥拉的概况

中国海外新移民的跨国经营所遍布的行业繁多，小到个体零售、大到能源矿产行业，目前学界对于这一经济过程的研究多见于个案研究。由于经济行为中所掺杂的经济理性以及各地社会背景的大同小异，导致不同行业的跨国经营行为表现出一定的相似性，因而可以通过对个案的详尽解析达到对于整体的一个宏观把握。本研究以一个由意大利回到国内、再由国内前往非洲安哥拉的温州R地跨国企业家G先生为例，对非洲新移民跨国经营的资金支持机制进行阐述。

温州是一个具有上千年移民历史的地方，是改革开放中第一批沿海开放城市，由于其经济的快速发展，素来有“小香港”的美誉。温州在改革开放初期，很好地起到了带头示范的作用，凭借其独创的“温州模式”（小商品、大市场）引领时代发展潮流。截至2016年，温州共有海外侨胞69万，可以说浙江省内每三个华侨就有一个温州人。R地属于温州代管县级市，1987年被确定为首批14个沿海经济开发区之一，中国百强县之一。早在宋朝时期，R地的人就不辞辛劳的远涉重洋去开创他们自己的事业，目前R地有旅居海外的侨胞10余万人，早前在法国、意大利的华侨中每5人就有一人是R地人，现在有很大一部分人像G先生一样开始前往非洲谋求新发展。R地的华侨总体实力较强：不仅体现在经济实力雄厚，拥有资产5000万以上的达到了2000户人家以上，5000万至1亿元乃至以上的人数也不少；也体现在他们在中国海外新移民群体中的影响力，据不完全统计，R地人在海外华侨华人社团中担任会长、副会长、秘书长以上的人达到了200位以上。这些新移民大多数在国外建立了相关公司，同时也回到R地开展投资，实现内外联动，有力地促进了当地的经济发展与国际化水平。

安哥拉共和国位于非洲西海岸，非洲西南部，国土面积124。6万平方公里。石油、天然气和钻石、黄金、大理石等矿产资料丰富，钻石储量约10亿克拉，铁矿17亿吨，地大物博，国土富饶，经济发展潜力巨大，很有可能成为未来非洲最富裕的国家。它曾经是葡萄牙的殖民地，官方语言是葡萄牙语，有“非洲的巴西”之称。2002年，安哥拉结束自1975年独立之后长达25年的内战，政局基本保持稳定，战后重建全面展开。自1983年中国与安哥拉建立外交关系以来，两国关系良好。2017年，双边贸易额超200亿美元，安方对中国出口203亿美元，其中石油价值198亿美元，中国从安哥拉进口原油5042万吨，安哥拉生产的原油60%输往中国，是中国第三大石油进口来源国，仅次于俄罗斯和沙特。[观察者网：https:user。guanmai?id=44636&page=0]2018年9月和10月，安哥拉现任总统若昂·洛伦索应国家主席习近平邀请两次访问中国，凸现中安关系之友好。据笔者2018年11月访谈在安哥拉从事跨国经营的商人时了解到，在安拉哥的华人华侨人数最多时超过26万，近几年，安哥拉经济形势不断恶化，主权货币（宽扎）对美元汇率一路走低，绝大部分在安经营的华侨华人已选择离开，估计还剩6-8万人，其中，R地商人约2000人左右。

二、G先生的跨国经营过程及其资金渠道

G先生20世纪90年代前往欧洲，经过20年的打拼，从早期的受雇于人再到自我经营，在意大利实现了自己的贸易“奇迹”。回顾G先生的跨国经营历程，大致可以分为三个阶段，分别是早前欧洲打拼阶段、回国投资阶段、当下非洲跨国经营阶段，下面就不同阶段进行具体阐述：

1。欧洲经营阶段。

G先生1958年出生，小学文化程度。他上世纪90年的时候效仿R地诸多华侨前往欧洲打拼，最开始的时候孤身一人前往荷兰投奔其一远房亲戚，受雇于当地一家华人所开设的服装零售店。之所以一开始没有前往意大利，主要原因是签证签不过去，当时还只能够签到罗马尼亚，匈牙利，前南斯拉夫等国。前南斯拉夫当时与意大利仅仅相邻一条50米长的马路，G先生后面就是从南斯拉夫偷渡进入的意大利，在当地一家华人开设的服装生产厂打工5年，每天工作十七八个小时，相当的辛苦。

在还清偷渡费用、拿到居留后G先生开始自主创业。刚开始，他从别人那里批发服装过来在罗马火车站附近摆地摊，小有积蓄后尝试租赁固定店面售卖。当时的罗马是整个欧洲最大的服装集散地，全欧洲的所有国家的服装批发商都来到罗马选购服装。具有敏锐的商业意识的G先生于是开始围绕服装贸易发展了集品牌、设计、生产、加工、运输于一体的一条龙产业链。他的妻子在意大利守店，他则频繁返回中国采购并托运到意大利，后来干脆在R地创办了一家小型服装加工厂，招聘二三十名工人生产，由其外甥女婿负责管理，形成中国生产、意大利批发兼零售的经营模式。

与在意大利生产相比，在国内生产省去了不少劳务费，“一件在国内生产的T恤衫相对便宜5-8元人民币，这样空间会大一点”。G先生充分利用中国和欧洲之间的成本差（主要是人工成本，国内较低的人工成本增加了其贸易的利润空间；另一方面是欧元的贬值也降低了在欧洲生产的利润空间）进行服装贸易的跨国经营。在中国内地设计、选购原材料、聘用中国工人进行生产、从中国的码头发货柜走海关进入意大利市场，行情最好的时候G先生一年可以挣几个亿。

由于国家对外汇的管控严格，无法携带所挣的大量的欧元回国，Z先生自2008年始，在浙江义乌某国际小商品城注册了一个公司租下两间店面售卖意大利红酒。“因为欧元带不进来，货可以带进来，欧洲人希望你把东西买回去，你买的东西他不会查你的”，因此只得将欧元换购成产品。而选择红酒则是因为欧洲的红酒在国内有着很强的竞争力，红酒广受国民欢迎。于是Z在意大利将欧元购买大量的红酒，再用装运服装的集装箱装满这些红酒运回国，拿到国际小商品城进行销售。这样的小商品城云集着数量庞大的跨境贸易商，这些贸易商自发形成侨乡贸易，借力当今发的电商，本人或其亲友从国外购回大量产品再以略高的价格售卖，既能实现营利，又能将国外服装生意所得的钱汇回国内。

由于服装贸易的跨国经营存在着批量大、不耐库存等缺点，一旦当年行情不好，那么大批量生产出来的服装就会滞销，然后导致当年的生产血本无归。2008年世界经济危机发生后，欧元汇率不断下跌，意大利的经济状况持续恶化。2010年，欧洲的服装贸易市场行情开始走下坡路，加之来意大利经营服装的中国人越来越多，竞争十分激烈，“我原来一天可以卖个一万件，现在就一天卖个一千件就差不多了”。国内原材料和人工成本也在不断上涨，多种因素影响下，2010年被迫关掉国内的服装加工厂，转而委托别的服装厂代工。最后，鉴于意大利恶劣的经济形势，2012年10月，G先生做出停止意大利服装生意的决定，义乌小商品城的红酒店面也于2012年停租，G先生让爱人陪女儿在意大利读书，自己则和儿子回到中国，寻找其它门路。

2。回国尝试。

G先生自从2012年回到国内，再到2014年前往安哥拉考察并展开投资，都陆陆续续的在国内进行了投资，前后大约投资了6000万，主要集中在房地产行业、资金借贷和炒房。在国内的投资，按照G先生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我回到国内做，国内的生意也不好做，不是我的强项，有些东西国内好像做事复杂一点，国外简单，该怎样就怎样”，以其投资的地产行业为例子，G先生与国内某建筑公司一起合作投资了一块地皮准备进行的房地产开发，但是各种手续都办好了对方却发生了违约情况，在地皮的归属问题上发生了矛盾，最终导致项目搁浅。G先生目前正在与该公司打官司，最后协商的结果是G先生投资的钱转为个人借贷资金，该公司在一定期限内归还G先生的本金，并在努力尝试与G先生协商少给一点利息，G先生还要求将其前期花费的300余万手续费尽数归还。谈到这次投资，G先生仍然表现出一定的愤懑，并说到今后一定会慎重对待在国内的投资，不再盲目信任他人。不得不说G先生是幸运的，因为至少他得以要回本金得到一定的利息，虽然比起预期收益大打折扣，但相比于国内许多投资诈骗导致投资人血本无归却还上告无门的惨案，他又实属是幸运的，当然这其中也体现了其雄厚的人脉实力。

Z先生还将钱借给朋友做生意。他曾经按每月一分二的利息借给其生意上的朋友800万人民币投资一家水产公司用于购买渔船，但不料水产公司后来破产倒闭，借出去的钱也没能收回。笔者有一次跟随Z先生参加一个宴会，当一个人过来敬酒后，Z先生悄悄告诉我，这个就是借了他800万的钱还未还的朋友。从表面上来说他们的关系还可以，他们还是远房的亲戚，“不好掑破脸”，但是钱是要不回来了。

总的来说，Z先生在国内的投资并非顺风顺水，无论是投资地产还是投资入股，都不成功。虽然他回国后也跟随众多温州炒房者的步伐，在北京、杭州、温州等地囤下了一些房源，他也抓住中国房地产最为火热的时候获利不少。但对于惯于投资的商人而言，这些投资只能算是小经营，且盈利太少，无法满足他们赚取更大收益的需求。

我们在做关于新移民回国投资的访谈研究的时候，访谈过诸多回流的移民企业家，发现他们当中只有一小部分数量的人在国内实现了成功的投资，大部分人出现了亏损，对他们而言，继续前往国外寻找投资项目仍是最好的选择。经过大量的访谈材料的整理归纳，我们渐渐从中得到了一些导致这种回归移民投资失败的原因，主要在于以下几个方面：

（1）移民因长年在国外，不适应国内的投资环境。如G先生这样的移民，长期呆在国外，早已适应了国外的商业模式和信用体系，而这两者与国内有着天壤之别，“像国外每个人都很重视自己的信用体系，我借钱给你和你做生意我是放心的，国内就不同了”长期在国外生活，便很容易忽视国内的行情和现状，导致在参与竞争中失去了自身的优势。此外，我国正处于社会主义建设的初级阶段，早些年的计划经济的残留下导致了政治精英长期在经济领域产生了重要的影响。不同地方的商人总是自发的与某些官员产生一定的利益联系，同时地方官员为了保护当地的产业发展也会在一定程度上限制外来企业的无限扩大。以上的政商关系，远远不是长期浸润在国外简单的投资关系之中的新移民群体所能应对的。

（2）国内投资成本高昂。根据我们的了解，这些新移民回国投资主要倾向于办厂，比起国内办个厂动辄数百万还不一定买得到一块地皮，在国外投资只需要数十万就可以买到一块比较理想的地皮；另一方面国内近些年来对于投资办厂环境保护的要求也越来越高，而环保的设备动不动就数百万，加上其它的设备，七七八八的加起来，办一个具有相当规模的厂的成本不下数千万。

（3）国内产能过剩、市场饱和。国内早期经历了粗放型的经济发展模式，整个社会生产追求规模大、产量高，导致了大量的过剩产能亟待转移，海外新移民回国贸然投资只会进一步加剧这种局面，同时也导致自身的投资失败。

3。再次出国——前往非洲经营。

“常年做生意的人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赚钱，他不会想我可以休息一下或者怎样，（投资）已经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G先生的家人这样子评介他。从意大利回国后，G先生先后考察了俄罗斯、巴西、马来西亚等国，均未能找到合适的投资项目。以巴西为例，中国人移民巴西已有较长的历史，巴西境内华商规模庞大，主要集中在餐饮、贸易、百货等行业。但随着华商的高密度聚集，巴西国内可供华侨华人参与经营的市场已渐趋饱和，再加上该国治安相对较差，已有华侨华人生命财产受到影响的先例，G考虑到以上原因便放弃了到巴西投资的想法。

2014年，在得知G先生回国以后的投资并不顺利，其早些年做服装贸易时认识的一位友人打电话问他是否愿意去非洲投资试试，早在这位友人之前R地的一位在非洲某国担任华侨商会会长的朋友也多次邀请G先生前往非洲，直到这位友人的再次邀请才使G先生下决心前往非洲考察一番。G先生的友人早两年就去了非洲安哥拉投资办厂，生产“三合板”（G先生描述为三合板，用于组装简易房屋，可以起到隔音隔热的效用，往往在当地被用来建造临时仓库），这种产品的原材料从中国购买运过去，在当地生产然后出售。

G先生在安哥拉还投资建造鹅卵石厂。鹅卵石矿投资共计约400万，确定下来后便着手处理资金筹集、招工、购买地皮、建厂、买进设备等一系列事务了。前期的准备工作极其繁重，得益于熟人关系网络，G先生的山东朋友和在缅甸的朋友都帮忙给他招聘技术员工。G先生此前的投资都多少受到汇率的影响，但鹅卵石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因为我材料是他们那边的，卖也是卖到那边市场，如果原材料是从中国运输过去的话，就会有很大的影响。”

除了上述两笔投资，G先生还参与了安哥拉一家国有金矿的开采招标。经考察G先生看中了位于安哥拉邻近刚果共和国、刚果民主共和国的卡宾达省的一处葡萄牙人废弃的钻石矿山，并从国内聘请了专业采矿专家前往该矿山评估是否还有继续开采的价值，分析钻石的成色，经过国内专家的实地勘查，认为具有继续开采的价值。2017年初，G先生陆续投资3000万元从中国购置了大型采矿机械及相关设备，从山东、广西等地招聘了采矿专业技术人员，让当年跟随他在意大利经营服装生意的外甥、帮他管理国内服装厂的两位外甥女婿等人入股并一同前往安哥拉。因人手不足且利润相对较低，2018年关停了鹅卵石厂，让外甥在罗安达全权管理三合板厂的生产和营销，两位外甥女婿协助管理矿山开采。矿山位置偏远，条件极为艰苦，且开矿风险极高，G先生和工人一起吃住都在矿山。经过一年多的努力，2018年10月，终于在葡萄牙人开采的基础上发现了新的矿脉并开采出了成色较高的钻石矿石。他目前正与国内的北京、深圳、香港一些地方的珠宝商、设计师洽谈了相关合作项目，只等项目投产就可以看见回报了。

目前，G先生的女儿两年前已从意大利高中毕业并进入英国某著名大学就读，爱人已无继续留在意大利的必要而返回中国，儿子则在国内接受半年的葡萄牙语培训后一同前往安哥拉，协助其打理矿山。通过对G先生跨国流动和经营的经历可以看出，其经营活动也卷入经济全球化的浪潮之中，他虽已年逾花甲，资产丰盈，但却拼劲十足，主动从欧洲回流后，并没有选择在中国安逸的养老，而是继续前往充满未知和风险的非洲从事投资风险更大的矿山开采，其内在的动因值得深入研究。

第五节总结与讨论

在前文已经有所提及，目前非洲中国新移民的跨国经营行为的资金来源主要有两种：一种是新移民直接通过借贷在人口输出祖籍地进行筹集；第二种就是新移民将早期在欧美地区的跨国经营过程中所积累的原始资金进行转移，在这一资金被寄回国内以后进行二次收集，再转投非洲市场。本章则对这两种方式分别进行了探讨，以帮助学界形成关于去非洲跨国经营的资金支持机制。

Z先生投资非洲的资金基本都是自有资金，且全部都是在欧洲多年经营的积累。在欧洲经营期间，他没有在欧洲投资其他产业，也没有购置住房，所有资金通过各种途径全部流回中国购置房产或民间借贷，这也从侧面印证了一些中国新移民并不想永久性移民欧洲，他们的目的只是赚钱。近些年，欧洲经济不景气，欧洲中国新移民就放弃欧洲回流中国，利用在欧洲积累的资金在中国或第三国投资兴业。从意大利回流后，Z先生在安哥拉累计投资超4000万元，除为了让外甥、两位外甥女婿能尽心尽力参与经营而让他们各投资了30-50万不等之外，所有投资均未向银行融资或向民间借贷，2019年又要上马第二条生产线，预计投资近2000万，Z先生表示没有资金压力。

除了本文所叙述的侨汇被二次征集输出到非洲，新移民在非洲的跨国经营的资金来源方式，亦不能忽视更为普遍的一种方式-侨乡的借贷。无论是通过民间借贷亦或者是依靠早期在欧美打拼积累的原始资金，当下非洲中国新移民想要实现跨国经营，总是不得不努力充分调动两种资金，而这两笔资金都或直接或间接的来自于侨汇。跨国经营过程中这两种资金的作用并不是泾渭分明的，二者是相互交融共同支撑这一跨国经营过程的。

当世界处于经济低谷的时候，非洲依靠其广阔的辽域、富饶的资源成为难得的一块投资热土，世界上其他国家和地区的资本争相进入这片大陆开展投资，自古就以勤劳而闻名于世的中国人自然也是不甘落后，中国新移民群体的跨国经营正是这其中的重要代表。伴随着“一带一路”政策、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理念愈发得到推广和普及，中国与非洲之间的合作也必将迎来更加繁荣的新局面，新移民群体争相前往非洲这片土地开展投资活动，涉及的行业从小到一根针的日用百货的零售、大到国家基础设施建设、大型矿藏的合作开采，与国有企业为代表的官方大型投资相辅相成，一起在非洲这片异国他乡的热土上，书写着中非友好合作的历史篇章。

第一，无论是我国新移民群体在非洲的跨国经营，亦或是跨国公司的全球经营，它们都实现了资金的全球流动以及资源的全球配置；在这个资金输出的过程中，都给输入国带来了好的变化，帮助当地的经济发展、基础设施建设、教育教学的改善等方方面面都起到了促进的作用，改善了当地人民的生活，解决了相当一部分群体的就业问题。虽然不置可否地的是，所有伴随着资金输出的跨国经营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实现盈利，但是它仍然给当地带去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虽然从本质上而言，我们很容易认为我国新移民群体的跨国经营，是一种南--南国家之间的资金流动，而跨国公司的全球经营则是北--南之间的资金流动，这也往往被当成是二者的差异性来进行归纳。但是从相对主义的视角出发，不难发现今天的中国新移民群体对非洲的资金输出而开展的跨国经营，就好比与当初发达国家对广大发展中国家所进行的资金输出的跨国经营，资金都存在着输出方相较于输入方有着巨大的优势，资金流动的方向都是从富裕的一方流向贫穷的一方。

第二，回顾历史我们不难发现，我国新移民群体的跨国经营的资金来源，与发达国家的跨国公司的跨国经营的资金来源相比，二者之间存在着十分巨大的差异。我国新移民跨国经营的资金来源主要是移民输出所在地的熟人借贷以及来自欧美国家经营的原始资金积累；对于跨国公司而言，它们的资金的主要来源往往是大型的投资机构。两相比较之下，这些大型的投资机构往往有着自己固定的盈利点，它能够保证对一家公司的长期投资，被投资的公司可以制定长远规划，这有利于该公司成长为大型企业；而我国的新移民群体的跨国经营，其资金来源的私人性就决定了其投资的短视性，普通人往往在意的是自己的借款能否及时得到收回。由于面临着借款人要求自己按期给付利息、到期归还本金的压力，即使是自己的个人资金也存在着相类似的压力，因此这些新移民在跨国经营的过程中，往往选择的是那些成本可以短期收回并实现快速盈利的行业，他们缺少对于自己所创办的企业的长期规划，在长期投资中往往表现出一种无力感。这也就不难解释大批大批的新移民在海外国家从事着大同小异的行业：便利店（超市）、日用百货、鞋服、小商品，这些行业往往都是投资成本小，资金回笼时间短的行业，而鲜有如G先生这般敢于进行大型投资，如矿藏开采。新移民群体大量涌入同一类型的行业，造成了十分严重的同质化经营现象，从长远的角度来看，不利于我国新移民群体在非洲的跨国经营的持续健康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