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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不在马上治天下（第4页）

秦汉之际，楚、汉和各诸侯忙于争夺天下，无暇北顾，等刘邦消灭项羽时，匈奴的威胁已经相当严重。高祖六年（前201年），匈奴围攻马邑（今山西朔州市），驻守在那里的韩王信投降后，依仗匈奴的势力南下太原（今山西中部），攻至晋阳（今山西太原市西南）城下。七年冬，刘邦率大军亲征，击败韩王信和匈奴联军，乘胜追击。当时连降大雪，天寒地冻，有的士兵连手指都被冻掉。刘邦为了了解实际状况，不断派使者进入匈奴地区观察。冒顿将计就计，故意将精锐部队和肥壮的牛羊隐藏起来，沿途只留下一些老弱残兵和瘦弱的牲口，十几位使者回来后都说匈奴不堪一击。刘邦又派刘敬（即娄敬）去复查，他的报告独持异议：“两国交战，一般都要壮大声势，但我只见到了老弱的士兵和牲畜，肯定是故意造成假相，将精兵埋伏了起来。我认为匈奴打不得。”但这时三十万汉军已经越过句注山（今山西代县西北恒山山脉），开始北上了。刘邦认为刘敬是动摇军心，将他拘押在广武（今山西代县西南），自己率领骑兵到达平城（今大同市东北）。但汉军大部分是步兵，远远落在后面，只有一部分赶到平城。这时冒顿出其不意，以大量骑兵将刘邦团团包围在平城东北的白登山，并且切断了刘邦与后续部队的联系。整整七天七夜，汉军无法突出重围，几乎弹尽粮绝。刘邦派人突围找到阏氏（单于的夫人），送给她丰厚的礼物，让她在单于面前说好话。

2-9西汉和匈奴战争示意图

高祖回到广武县，立即赦免了刘敬，对他说：“我不听你的意见，遭到平城之围。”随后又赏赐他食邑两千户，封关内侯，称为建信侯。

白登之围后，匈奴军队强大，有勇士三十万，屡次侵扰汉北部边境。

高祖问刘敬对策。刘敬分析双方形势，认为汉刚刚建国，经济残破，国力空虚，根基未稳，实在无力与匈奴大战，只有讲和才是上策。刘邦又问他怎样讲和，刘敬便提出了将皇帝的女儿下嫁单于及厚赠礼物的主张。他说：“冒顿在位，是汉的女婿；他死了，汉的外孙就是君主。哪曾听说外孙敢同外祖父分庭抗礼的呢？”高祖听了刘敬的建议，点头称好，立即准备令长公主下嫁匈奴冒顿。吕后听说后对高祖哭诉：“我只有太子和一个女儿，怎么忍心把她远嫁匈奴！”最后，高祖找了个宫女以长公主的名义，嫁给冒顿为妻。

同时，派遣刘敬前往与匈奴订立议和联姻盟约。

这次和亲，开了汉匈和亲的先河。此后，和亲逐渐成为一种传统，成为朝廷对付匈奴的基本国策。和亲一方面有利于边疆的稳固，另一方面也在客观上促进了汉匈文化交流，影响深远。

刘敬从匈奴回来后，考虑到匈奴的南白羊、楼烦等地区距长安近者仅七百里，骑兵一日夜即至。关中地肥人少，北靠匈奴，东有六国强宗，万一有变化，朝廷就很危险了。因此，刘敬向高祖建议说：“臣愿陛下徙齐诸田，楚昭、屈、景、燕、赵、韩、魏后，及豪杰名家居关中。无事，可以备胡；诸侯有变，亦足率以东伐。此强本弱末之术也。”刘邦称“善”。

于是，刘邦派刘敬把他所提到的那些大家族一共有十多万人都迁到了关中。这种强本弱末的政策，对后世影响非常大。

北方局势暂时稳定下来后，南越局势又突显出来。

秦始皇二十八年，秦派大将屠睢率三十万大军开始统一南岭。后又派任嚣、赵陀攻打百越。三十三年，秦平定岭南，设南海、桂林、象郡三郡，命任嚣和赵佗留守百越，任嚣为南海郡尉，赵陀为龙川县令。

秦二世时，海内不宁，群雄并起，天下纷争。任嚣也想起兵响应，但因身患重病，力不从心。病危中他将南海尉职交给赵陀。

2-10赵佗

赵佗上任后封关、绝道，全力经营南海。汉二年，赵佗兼并桂林、象郡，统一了岭南；汉三年，正式建立南越国，定都番禺。这是岭南地区的第一个都城。

高祖十一年，朝廷派大夫陆贾出使南越，劝赵佗归汉。陆贾是楚国人，以幕僚宾客的身份随从高祖平定天下，口才极佳。赵佗接见陆贾时，用越人打扮，神态倨傲。陆贾就此向赵佗说：“你本是中原人，现在却一反中原习俗，丢弃衣冠巾带，想用只有弹丸之地的南越来和天子抗衡，那你也就大祸临头了。”他又说：“高祖平定诸侯，杀死项羽，灭掉楚国。五年之间，中国平定。这不是人力所能办到的，而是上天辅佐的结果。现在大汉天子听说你在南越称王，不愿意帮助天下人讨平暴逆，大汉将相都想带兵来消灭你。但天子爱惜百姓，想到他们刚刚经历了战争的劳苦乱离，才暂且罢兵，派遣我授予你南越王的金印，剖符为信，互通使臣。你理应到郊外远迎，面向北方，拜地称臣。可是你却想以刚刚建立、还没有把人众收拢起来的小小南越，与天子抗礼。倘若让朝廷知道了此事，挖掘烧毁你祖先的坟墓，诛灭你的宗族，再派一名偏将带领十万人马

听了陆贾一席话，赵佗坐不住了。他立刻起身谢罪，推说久居蛮夷之地，缺少礼数。但他仍以为自己平定南越，功在一方，就问陆贾：“我和萧何、曹参、韩信相比，谁更有德有才？”陆贾说：“你似乎比他们强一点。”赵佗又问：“那我和皇帝相比呢？”陆贾回答：“皇帝从沛起兵，讨暴秦，诛强楚，为天下兴利除害，继三皇五帝之业，统理中国。中国人口以亿计，土地方圆万里，越国百姓不过数十万，居于崎岖山海之间，譬如汉的一个郡，王怎么能和汉相比呢？”赵佗听了哈哈大笑着说：“我没能起兵于中原，才于此地称王，假使我居中原，怎么就不如汉呢？”

赵佗虽然这么说，但心中非常信服陆贾之言。赵佗留陆贾数月，畅谈欢饮。陆贾临走时，赵佗说：“越中没有值得我交谈的人，直到先生来，我才听到了很多平日听不到的妙论。”他赐给陆贾大量珍宝，并接受了汉的封号，对汉称臣。至此，汉正式承认南越为封国，而南越则承认从属于汉。

此后，赵陀年年修职进贡，与内地频繁通使、贸易。这一结局，对朝廷和南越都有利。从朝廷方面来说，可以消除南部隐患，集中精力铲除异姓王势力，免除了腹背受敌的后顾之忧。从南越方面来说，则可以和平发展经济。特别是内地牛马、铁器通过贸易进入南越，加快了南越国的社会进步。

白马之盟

汉高祖刘邦晚年的时候，宠爱戚夫人。戚夫人生了孩子，叫刘如意，被封为赵王。汉高祖总是觉得吕后所生的太子刘盈生性软弱，怕他将来干不了大事，倒是如意说话做事都很像自己，有帝王风范，很有魄力。因此就想改立如意为太子，而戚夫人也是经常向汉高祖吹枕边风，要求立如意为太子。

汉高祖刘邦曾经为这件事跟大臣们商量过，但是大臣们都反对，就连他一向敬重的张良也帮着吕后和刘盈。吕后还请了当时很有名望的四个隐士叫“商山四皓”，来辅佐太子刘盈。这让汉高祖很是惊讶，平素里自己多次相邀，四皓都不出山，此时却义无反顾地支持太子刘盈。于是汉高祖知道没法废掉太子，就对戚夫人说：“太子有了帮手，翅膀已经长硬了，没有法子改变了。”戚夫人也伤心得没法说，只得哭泣。

汉高祖在讨伐英布的时候，胸部中了箭。后来，伤势越来越厉害。有一次，有人偷偷地对他说：“樊哙（吕后的妹夫）和吕后串通一气，只等皇上一死，就打算杀掉戚夫人和赵王如意。”

汉高祖大怒，立即把陈平和将军周勃召进宫来，对他们说：“你们赶快到军营，立刻把樊哙的头砍下来见我。”

那时候，樊哙正带兵在燕国。陈平、周勃接受了命令，两人私下商量说：“樊哙功劳大，又是皇后的妹夫，咱门可不能随便杀他。这会儿皇上发火要杀他，以后万一后悔起来，怎么办？”两人商量了一阵，把樊哙关在囚车里，送到长安，后来果然被吕后释放。陈平和周勃也因此而逃过了一劫。

2-11戚夫人

大臣们宣了誓，汉高祖才放下心。他的病越来越重了，不得不把吕后找来，嘱咐自己的后事。吕后问他：“陛下百年之后，要是萧相国死了，谁可以接替他？”汉高祖说：“可以让曹参接替。”吕后又问：“曹参以后呢？”汉高祖说：“王陵可以接替。不过王陵有点直，可以叫陈平帮助他。陈平有足够的智谋，但是不能独当一面。周勃为人厚道，办事慎重，只是不大懂得文墨。但是将来安定刘家天下的，还是靠周勃。”吕后再问下去，汉高祖摇摇头说：“以后的事，就不是你能够知道的了。”

公元前195年，汉高祖驾崩。吕后把消息封锁起来，秘密把她的一个心腹大臣审食其找去，对他说：“大将们和先帝都是一起起兵的，他们在先帝手下已经不大甘心。如今先帝已死，他们更靠不住，不如把他们都杀了。”

审食其觉得这事不好办，就约吕后的哥哥吕释之做帮手。吕释之的儿子吕禄把这个秘密泄露给他的好朋友郦寄，郦寄又偷偷地告诉他父亲郦商。郦商得知这个消息，赶忙去找审食其，对他说：“听说皇上去世已经四天。皇后不发丧，反倒打算杀害大臣。这样做，一定激起大臣和将军们的反抗，天下大乱不用说，只怕您的性命也保不不住。”

审食其吓住了，忙去找吕后。吕后也觉得杀大臣这件事没有把握，就下了发丧的命令。大臣们安葬了汉高祖，太子刘盈即位，是为汉惠帝，吕后就成了太后。

汉惠帝的确是个老实无能的人，一切听他母亲吕太后做主。吕太后大权在手，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刘邦生前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臣子们立下的“白马之盟”，到了吕后这里，成了一个形式。

吕后的手段

高祖十二年（前195年）五月十七日，刘邦的葬礼刚刚完毕，吕后就迫不及待地利用皇太后的权力，对戚夫人及其儿子刘如意进行了惨绝人寰的报复。她先是命人将戚夫人投入永巷，“髡钳，衣赭衣，令舂”。

在永巷负责监督的人，都是秦宫留下来的老宫女，她们原来也是从民间选来的美女，由于种种原因，始终没有机会亲近帝、后和太子，年龄大了以后，有的被赐给诸侯王，有的被放回原籍，有的就被分配到永巷。

她们十几岁入宫，一直忍受着孤独的煎熬，所以非常妒忌那些受过皇上和太子宠爱的嫔妃，怀着一种强烈的报复心理，残忍地折磨这些犯了过失的嫔妃和宫女们。在她们的百般折磨和沉重的劳役之下，囚禁在永巷的嫔妃和宫女们一个个形容枯槁，求生不得，欲死不能，经受着炼狱般的身心摧残。

戚夫人被投入永巷后，按照吕后的吩咐，被拔掉头发，穿上褐色囚衣，脖子上系着一条铁链，拴在一棵树桩上，从事繁重的舂米苦役。

有一天，戚夫人一边舂米，一边哀伤地唱道：“子为王，母为虏。终日舂至暮，常与死为伍！相隔三千里，当谁使告汝？”

歌声传到了吕后的耳朵里，吕后大怒，骂道：“你还仗恃你的儿子不成？看我怎么整治你的儿子。”吕后说得出，做得到，先后三次派遣使者前往赵国，诏令赵王如意入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