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有人认为在扬州城被攻破时,史可法早就已经销声匿迹,不知去向了。一次,计六奇外出途中坐船时,偶遇一个嘉兴人。在闲谈中,这个人提到自己是扬州之战的幸存者。计六奇便向他打听史可法的下落,这个人说城破时,史可法下落不明。
除了上述两种说法之外,还有很多说法,如战死说,沉江说等。
据张岱《石匮书后集》记载,史可法自杀未遂后,与部将在离扬州城数里的宝城寺稍作休息。清军追寻至此处,双方又展开了一场激战,结果史可法战死。
沉江说则说史可法出城后,渡河时因马蹶落水溺死。也有人说他出东门遇清兵堵截,自觉逃生无望,于是赴水自尽。康熙年间孔尚任所著的《桃花扇》就采用了“沉江说”,因而此说广为流传。
不过,大多数人还是认为史可法是被俘后不屈而死的。清朝官修史籍大多如此记载。如《清实录》记载道,清军攻克扬州城时俘获史可法,并将其斩于阵前。再如《明史》也提到,扬州城被攻破时,史可法自刎未遂,被部将拥至小东门,为清军抓获,这时史可法大叫道:我就是史督师,于是清军将其杀掉了。其他如《雪交亭正气录》、《史外》等野史也都有类似记载。甚至史可法嗣子史德威在其所著《维扬殉节纪略》中也记述道,扬州城陷时.史可法自刎未遂,为清军捕获。多铎对史可法相敬如宾,口中直呼其为先生,并提出丰厚的条件来诱降他。但史可法怒斥道:“我作为大明朝重臣,怎么能苟且偷生,难道想让我做万世罪人么!今日你们可以砍掉我的头颅,但绝不会让我屈服……我将与扬州共存亡,既然扬州城已被你们攻破,我活在人世间也无任何意义”。于是他被清军杀死。史德威的记载可谓是关于史可法下落的第一手史料,有着充分的说服力。而且,一些目击者也谈到史可法是被俘后不屈而死的,原史可法的部下杨遇蕃及清军将领安珠护就亲眼目睹了史可法被杀和被肢解之情形。其实,史可法早就抱定一死之心,他在写给母亲、夫人的绝笔信以及五封遗书中,就有“一死以报国家”之语。
第二封信给夫人:“可法死矣!前与夫人有定约,当于泉下相候也。四月十九日可法手书。”
第五封信给副将史德威:“可法受先帝厚恩,不能复大仇;受今上厚恩,不能保疆土;受慈母厚恩,不能备孝养。遭时不遇,有志未伸,一死以报国家,固其分也,独恨不早从先帝于地下耳。四月十九日,可法绝笔。”
因此,一些人认为既然史可法已抱着必死的信念,所以不可能在扬州城被攻破后逃生,而且其部将刘肇基在扬州城陷前就已中流矢而亡,因而根本不可能与史可法一同“缒城潜去”。
之所以出现“缒城潜去”“不知所终”之说,可能归结于史可法死后尸骨无着。清兵破城后,屠城十日,杀百姓数十万人,而史可法又是“尸裂而死”(《乙酉扬州城守记略》)。再加上当时天热,扬州城尸骨已腐无法辨认,因而史德威便将史可法生前穿戴过的袍笏及玉带等物,葬于梅花岭旁。另一种可能便是人们心理存有不愿意史可法死去的情结,总是希望史可法能幸免于难,所以史可法未死之说一直流传。
明武宗乱政之谜
明武宗名朱厚照,年号正德,是明朝历史上最著名的荒唐皇帝,其贪玩程度在中国的上百位皇帝中无人能出其右。明武宗生来就贪玩好武,从小就对各种各样的游戏和运动十分入迷,幼年时就常到宫中的蹴园亭玩蹴鞠,年岁稍大后又醉心于骑马射箭,每日不得消停。不过他的父亲明孝宗非但不予以制止,反而还大加赞赏,以为他有尚武精神,“安不忘危”,却没想到这只是小孩子贪玩罢了。
明朝的皇帝大多短命,这与他们为追求长生不老而大量服食丹药有关,孝宗也不例外,36岁就死了。于是明武宗14岁时便已经登基当上了皇帝。
这个14岁的少年有了君临天下的权力,玩起来便也更加放肆。当时的大臣就常看到退朝后的少年天子在大批带刀披甲、臂架猎鹰的宦官簇拥下,从皇城疾驰而出的场面。
不久,武宗又对市民的生活大感兴趣,于是传令在皇宫内设立市场,建了许多商店,让宦官扮成买卖人模样,端着算盘,极认真地在那里讨价还价,还特意派出市正做调解工作,而自己则扮成富商,买进卖出,以此取乐。也许是觉得富商的生活应该更加丰富多彩,武宗又让宦官在市场中开设了许多的酒肆、妓院,让宫女扮成妓女。自己则挨家进去喝酒、听曲。当然,既然是进了妓院,**乐也是必不可少的。于是,皇家后宫就这样让明武宗改造成了“红灯区”。
身为明朝最能玩的皇帝,每日眠花宿柳仍然远远不能让武宗感到满足,于是他索性在皇宫内玩起了军事训练的新把戏,弄得皇宫中炮声震天,把京城里不明原委的老百姓吓得半死。
中国的皇宫都是土木结构,武宗为了放炮竟在皇宫中贮藏了大量火药,结果百密一疏,终于把皇宫点着了,竟将皇帝的寝官--乾清官烧得干干净净。皇宫着火时,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当明武宗看着乾清宫的冲天大火和火药不断爆炸激起的火花,竟然对身边的人说:“是好一棚大烟火也!”朱元璋如果地下有知,听到这句话,大概也会被这位不肖子孙活活地再气死一回。
武宗的胡闹自然引来大臣们的不满,他们纷纷上书劝谏。武宗玩兴正浓,哪里听得进这些规劝。为求耳根清净,他建立了豹房,在里面安置了许多的乐户和美女,自己三天两头住在豹房,日夜**乐。至于上朝,则每月去一两次应付一下,开始跟大臣玩起了消极怠工。
自幼便醉心于骑马射箭的武宗长大以后依然乐此不疲,打猎是他展示自己才华的大舞台,不过这还无法让他过瘾,战场是他最向往的。为了让自己有机会率军出征。武宗实施了中国历史上最荒唐的任命。
明武宗正德八年(1513年),武宗下诏任命朱寿为“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到宣府、大同、延绥去巡查西北部边境。正当朝中大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搞不清哪里冒出个朱寿时,武宗却以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朱寿的身份大摇大摆地率军出京了。
这次出巡还真让武宗体会了一次战场的感觉,正当他出巡时,鞑靼小王子带领五万大军南下骚扰,心血**的武宗急忙亲自带兵赶到应州去迎战。不料没等他赶到,鞑靼就退兵了。
心有不甘的武宗督军穷追不舍,总算追上了一小股鞑靼兵,结果以死伤数百人的代价杀死了十六名鞑靼士兵。武宗认为打了大胜仗,心满意足地命令金鼓齐鸣,凯旋回京。
回到京城,他神气活现地对百官说:“朕在前线亲自斩杀了一敌兵,卿等知道吗?”这时,他还要让吏部加封朱寿为太师,并要再次派朱寿到京郊和山东巡查。大臣见武宗如此胡闹,皇帝不当竟化名当将军,太有失体统,便联名一百多人上奏劝谏,试图阻止武宗的胡闹行为。武宗听说大臣联名劝谏,不由大怒,下令将这些大臣撤职的撤职,廷杖的廷杖。不过,大臣们的屁股没有白白挨打,他们的劝谏总算扫了武宗的兴致。
其实武宗南巡的真正目的是要到江南游玩,南下平叛只不过是一个幌子。现在既然平叛成功,武宗便心安理得地留在江南肆意玩乐。一天,他亲自驾着渔船在江上打鱼,正玩得兴起时不慎跌入江中,差点被淹死。
随从们七手八脚地将他从江中捞起,才没有命丧江南。但是,受了这一次的惊吓,再加上当时已经是九月天气,江水寒冷,而武宗又早已被女色耗尽了身体,自此便开始生病,而且这一病就再也没有痊愈。
没了玩兴的武宗匆匆离开江南。然而回到京城之后的他仍不收敛,照旧纵情荒**,身体日益虚亏,虽然太医们尽心治疗,还是没有挽回武宗的生命。数月之后,武宗病死于豹房,年仅30岁,荒唐皇帝的短暂一生就这样结束了。
据史书典籍记载,武宗一生所建实无,所毁多有,贪杯、好色、尚兵、无赖,所行之事多荒诞不经,为世人所诟病。事实果真是这样的吗?
近些年来,许多学者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其一,明武宗朱厚照在后世人眼中之所以是十足的坏人一个,只是因为继位为帝的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以藩王人大统的堂弟明世宗。世宗对武宗既没好感,也没直接的血统关系,在此前提下,后朝贬抑前朝以凸显继位天子之圣明,实是理之当然。因此,明世宗在《明实录》的编撰中令史臣多录其恶,丝毫不“为尊者讳”,甚或添油加醋,无中生有,把“八虎”及江彬等鱼肉乡里之行径,一古脑都写在武宗账上,使得武宗皇帝之荒唐天下人皆知。
其二,即使是史书所录,也常常矛盾百出,互相抵牾,到底哪一个是真正的武宗,尚需后世读者、史家仔细辨别。
如,《武宗实录》正德十四年载,刑部主事汪金上疏谏武宗饮酒过量,疏后附有史臣的一段话:“上嗜饮,常以杯杓自随,左右欲乘其昏醉以市权乱政,又常预备瓶罂,当其既醉而醒,又每以进。或未温,也辄冷饮之,终日酣酗,其颠倒迷乱,实以此故。”--简直是个酒徒、醉汉!
同是《明实录》,讲到不久后武宗巡视西北边,沿途行军时的情景说:“自宣府抵西陲,往返数千里,上乘马,腰弓矢,冲风雪,备历险厄,有司具辇以随,也不御。阉寺从者多病惫弗支,而上不以为劳也。”
其三,武宗虽然不入大内,但是仍时常上朝听政,批答奏章,决定国家重大事件。不愿上朝时,就通过司礼监传达自己的圣旨,命内阁执行。即使他远在宣府的时候,虽说大臣不许前来,但还是特别强调,奏章要一件不少地送到宣府。所以说,武宗虽是荒唐,但在大事上一点也不糊涂。
其四,武宗处事刚毅果断,弹指之间诛刘瑾,平安化王、宁王之叛,大败蒙古王子,且多次赈灾免赋,这些都是正德年间大事。而且,他在位时臣下仍有不少贤才,也从侧面反映出这位帝王治下总体上仍有可称道之处。特别是正德十二年,武宗率五六万人抗击蒙古军取得军事上的胜利,这与英宗率五十万大军而被俘,不可同日而语。此后蒙古军长时间内不敢犯边,便是这次战斗成果的直接证明。而且在这场战斗中,武宗亲自部署,战术正确,指挥得法,体现了较高的军事指挥才能。应州之役,也成为武宗一生中最为光彩的时刻。
我们可以从不同的角度看到不同的武宗,却很难看到一个完整的武宗。其实,明代自英宗以来,国势渐弱,如果武宗能够兢兢业业,尽心尽力,完全有可能做一代明君而成为中兴之主,功垂史册;但他恣意妄为的行径却为后人所訾议。
幽幽青山绿水间,康陵中静静地安息着武宗。对于他充满浪漫色彩的一生,是非可否,后人依旧会不断地评说下去。
“壬寅宫变”真相之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