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可以啊,在大宁那苦寒地儿,还能过得这么舒坦?”
朱权执壶的手顿了顿,随即笑起来,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哪能一直舒坦,前阵子都察院来人核查军备,正赶上我这儿茶水告罄,还是太孙殿下听说了,让人从应天捎来的龙井呢!”
朱植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深浅。
“老十七,你跟太孙殿下的交情,倒是比旁人近几分。”
话锋忽然一转,他呷了口茶,将茶杯往案几上轻轻一搁,慢悠悠地说道。
“太孙殿下身边有个叫解缙的文官,听说极得殿下看重,是跟前的红人。”
这是借着闲话打太极呢!
朱权心里门儿清,脸上却依旧挂着笑,顺着话头接道。
“哦?”
“这人我倒也听过些名头,怎么了?”
朱植抬眼瞥了他一下,声音压得低了些。
“那家伙可不是个善茬。”
“当年父皇还掌着权柄的时候,就敢在父皇跟前进谗言,说咱兄弟几个在边关握着兵权,迟早要祸乱朝纲。”
“他还大言不惭地上过一道疏,明晃晃地说要削藩,简直是把咱们往绝路上逼。”
朱权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皱起眉道。
“还有这等事?我竟从未听闻。”
朱植轻哼一声。
“可不是嘛!当年父皇瞧着他那疏文就动了气,直接把他贬去了偏远地方,谁成想,太孙殿下一主持朝政,转头就把他召回了应天,还委以重任。”
他抬眼看向朱权,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太孙殿下跟这解缙走得这么近,真不知道会不会听了他那些削藩的老话……”
“毕竟,咱们手里的兵权,在文官眼里,向来是块扎眼的东西。”
朱植看似是在说解缙,话里话外却像是在试探朱权对削藩一事的态度。
这些年,燕王心里打的算盘,朱权不是不清楚。
朱棣一直想借着朱植这层关系拉拢自己。
他心里明镜似的。
一旦自己真站到燕王那边,大宁、广宁、北平三地的防线便会连成一片,形成铁板一块的屏障,那将是大明东北最具威慑力的战力。
三王联手,手里握着的铁骑与粮草,足以搅动半壁江山,那能量实在太吓人。
朱权端起茶杯,打了个哈哈。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太孙殿下心里自有考量,咱们做臣子的,哪好随便揣度圣意。”
朱植闻言愣了愣,随即大笑道。
“没错没错!”
“虽说按辈分他是咱的侄儿,可到了朝堂之上,终究是君臣有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