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自己家的尖顶在雾中露了头,宇文樱忽然清了清嗓子,问得有些迟疑:
“萧校长,那文职的薪水……待遇怎么样?”
这话问出口,她自己倒是有些局促。
毕竟刚聊完生死秘密,转头问钱,总觉得有些煞风景。
萧炁愣了下,随即笑了,低沉的笑从喉咙里滚出来:
“经费是企业全部承担,放心亏不了你,刚入职的文职,周薪1200,再加300的保密补贴,拢共1500,不比正式工作差多少,只是不需要你每周都来,所以薪水也不是每周都发。”
她指尖叩了叩车厢板,补充道:“签五年契约,到期想走可以走,但得补签终身保密协议。没特殊许可不能离开雾海城,就算搬去别的城,也得先找贝拉姆企业的本部公司登记。”
话音刚落,迈巴赫一声停了。
宇文樱推开车门,街道的灯光在雾里昏昏沉沉。
她回头问:“要是想通了,去哪找您?”
“梧桐路的来生酒吧,找老板大卫,就说要鸡尾酒,伏特加配可乐。”
萧炁靠在车厢里,语气轻描淡写。
“这……”宇文樱听得懵了。
“地址也是秘密,没答应之前,不能告诉你。”萧炁挥了挥手,“宇文樱?莫雷蒂先生,但愿你今晚能睡个安稳觉。”
宇文樱脱帽行礼,看着马车轱辘碾过霜气远去。
她摸出怀表按开,表盘上的指针刚过四点。
夜风卷着凉意扑过来,她深吸一口气,才发现亚麻衬衣的后背早湿透了,贴在身上凉丝丝的。
白天闹哄哄的街区,此刻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这宁静和那种让人发毛的注视、通灵时的恍惚,简直是两个世界。
她攥紧怀表,往家门口走,路灯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像要缠上她的脚踝。
…………
雾海大学男生宿舍楼,凌晨两点半。
分上下铺的八人床铺上,云昊轩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倒不是他喜欢熬夜,实在是热得睡不着。
开学才不到一个月星期,宿舍楼的供电线路就又出了故障。
整栋三号宿舍楼从下午起就开始停电,其他室友实在热得不行,查完寝就偷偷翻出学校围墙,去附近网吧通宵。
于是,寝室里此刻只有云昊轩一人。
不过,没去网民倒不是因为他是个遵守规章制度的模范学生。
很简单,兜里只有几十块,吃饭都要节省的贫穷,让他在面对室友的邀请时,面露难色。
云昊轩,就像中学课文我的叔叔于勒里描写的菲利普夫妇那样。
他总是避免和人产生交集,不愿接受别人请客也只是因为不想请回去。
尽管能来雾海大学这所普通学校的,也不是家境优渥的学生。
但云昊轩家里的情况比较特殊,哪怕和最普通的学生比都相形见绌,难免有些自卑。
只因他有个赌鬼老爹,双腿残疾坐轮椅的妹妹,在自己得癌症后就查无此人的老妈。
有时候云昊轩都喜欢开自己的地狱笑话。
自己上辈子肯定是毁灭过世界,不然怎么能给自己安排这么多的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