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看了,上台前还特意摸了摸怀里的签牌,确认是甲六号才敢上来的。
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安德烈要的不是解释,是台阶,或者说,是一个动手的理由。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找个脱身的法子。
目光又一次飘向台下的关墨,却见关墨已经放下了抱在胸前的手,正低头跟身边的大胡子说着什么。
大胡子点了点头,眼神扫过来时,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冷意。
林檎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刚才跟关墨搭话的场景。
那会儿关墨刚赢了第四场,靠在柱子上喘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胸前的练功服。
他凑过去的时候,还特意堆了满脸的笑:“兄弟身手不错啊!我早年也在惊鸿武馆待过,叫林檎。
兄台怎么称呼?咱们碰上也算有缘,交个朋友?”
关墨当时只瞥了他一眼,声音淡淡的:“关墨。”
他还不死心,往前凑了半步,搓着手假装热络:
“关兄!今天这抽签全凭运气,你抽的是几号?万一咱俩撞上了,也好心里有个数,点到为止。”说
着,他就想探头去看关墨手里的签牌。
那签牌被关墨捏在指缝里,露出小半截竹片,泛着淡淡的黄。
可关墨没等他看清,就直接把签牌亮了出来。
竹片上的“乙三”两个字清清楚楚,林檎心里的热乎气一下就凉了。
乙三号跟他的甲六号根本不在一组,就算想动手也没机会。
他随便扯了两句“那真是可惜了”“下次有机会再切磋”,就借口走开了。
现在想来,关墨当时的反应太淡定了。
一般武生被人追问签号,要么警惕,要么炫耀,可关墨连眼神都没波动一下。
还有后来,他又找上去搭话,故意说“这轮抽到的是甲六”,关墨也只是平淡地应了句“林兄过奖了”——那时候他还以为关墨是怕了,现在才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关墨设的局里。
“关兄怎么还不上台?甲六号该他了吧?”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怕了林檎?”
“放屁!关墨连大师傅都打赢了,会怕林檎?”
台下的议论声又变了方向。
林檎的目光死死盯着关墨,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可关墨只是站在那儿,偶尔跟大胡子说两句话。
仿佛台上的闹剧跟他没关系。
难道关墨早就查过他的底细?
这个念头让林檎浑身发冷。他突然意识到,关墨不是运气好抽到弱手,也不是随便设个局耍他。
关墨是早就知道他的目的,知道他想找机会动手,所以才故意说错签号,把他引到安德烈面前。
安德烈是什么人?
三合会的少帮主,暗劲巅峰的高手,脾气出了名的火爆。
别说他只是个维克兰德的门客,就算是维克兰德的主管来了,安德烈也未必会给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