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辣的三奶奶要是知道自己家的白菜被一个表姑娘给拱了,那不得气死!
“大爷,你看,你快看啊!”
阿松眼中冒出兴奋的光,待看到自己大爷平静无澜的眼神,那样子好像在说:关你屁事。
他“啊”了一声,唉声叹气地跟着裴翊走了。
真是无趣啊,怪不得奶奶不理你。阿松心中腹诽。
裴翊回去的时候,果然沈若宓已如昨日一般背对着他睡下了。
裴翊上了床,伸手一摸,床榻那一侧也是冰冷的。
她自己盖着一套被子,早就睡熟了过去。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沈若宓起了个大早去御营陪沈皇后。
御营之中沈锦容和沈静宛姐妹俩早就到了,两人一身干净利落的束腰红妆,显然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沈越坐在沈皇后身边,沈锦容一见她笑道:“大姐姐好大的排头,倒让我们几个和姑姑好等呢!”
沈若宓没理她,径直上前给沈皇后行礼。
说实话,她不怎么会骑马。
骑射是贵族才会学习的课程,沈若宓从小在乡下长大,她当然不会、也没那个条件骑马。
嫁给裴翊之前沈皇后把她留在坤宁宫亲自教养,大家闺秀的琴棋书画和骑射管家她都只能勉强说是略通一二。
后来嫁到裴家,她不是个认输的性子,先前在坤宁宫学的那些都不曾落下,唯有这骑马一道。
说来惭愧,她从小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唯独恐高,沈皇后还说这一点姑侄俩倒是像,她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上马就头脑晕眩。
渐渐沈若宓的骑射就荒废了下来,也就秋狝前几日在将军府后院的广场上练习过几回。
故而此刻骑在马上,面上要装出镇定的样子,实则死死抓着手中的缰绳,嘴角笑得也极是僵硬,生怕马一个腾骧跳跃将她甩下去,心里怕的要死也早已汗流浃背。
那厢帝后的队伍行得飞快,她只勉强跟在沈家人的屁股后面。
这时沈皇后那八岁的五皇子骑着马过来,看见裴翊不知定定地看向何处,也顺着看过去,“咦”了一声道:“表哥在看什么?”
裴翊立即收回目光,取下他挂在马鞍旁的弓,丢给五皇子。
五皇子高兴地立即射出去一箭。
五皇子这年纪正是好动的时候,他不知怎么的就迷恋上了裴翊,满心崇敬他,秋狝前还缠着裴翊,非要让他给他做张大弓玩。
裴翊打发走了五皇子,落下队伍不少,他又向后看去,随意看着,终于在来往的人群中一眼寻到了妻子的身影。
今日阳光无比明媚,穿透头顶上茂盛的枝叶,散落在她的身上,她那天生细白的皮肤不施粉黛,在阳光下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辉,仿佛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影里。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窄袖骑服,那衣服收腰极是贴合着她的身体,不由叫人惊叹如此不堪一折的纤腰。淡扫了几分娥眉,扎着个辫子,浑身上下无比利索。
平日里她穿宽袖长裙居多,一言一语端庄万千,今日换成这般,倒也有几分英姿飒爽的意味。
与身旁的梅氏并骑而行,二人不知在矜持地谈论着什么,她掩唇微笑,眉眼弯弯,脸蛋也红扑扑的。
她又笑了。
她笑起来果然是极美的,但对他就从未这么自在地笑过。
就因为那莫须有的罪名,她就对他露出那等不冷不热的态度,出宫回家不等他,靠近她也装作没看见,夜里不等他、不给他留被。
但她会对梅氏和曹氏笑,对裴子衡、桓易简、柳时鸿笑,偏偏就不对他笑。
沈若宓总觉得有人在暗暗窥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