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道,程仲德所说有理。吕布不义,又不顾士民疾苦,士民俱怀恨,唯望将军败吕布。我等若走,士民必大失所望。我劝将军仍屯兵兖州,广结士民,问疾苦,助农耕。士民受将军厚恩,必愈恨吕布,或能迫吕布自走。
曹操纳其说,命诸将士入农家,助耕种。士民不知用意,大为疑惑,以为欲取粮草,于是深藏余粮。渐渐,见将士秋毫无犯,不纳谢物,不收馈赠,不受饮食,于是疑心尽释,与之相处甚欢,歌谣嬉笑遍及村野。
吕布、张邈大为窘困,每遣将士入乡,大肆逼粮。士民痛恨愈甚,俱愿助曹操败吕布、张邈。
于是,渐有士民负余粮,赠送诸将。转眼秋收已至,谷麦大熟,曹操恐吕布夺粮,命诸将四处设壁垒,以防吕布。
吕布、张邈渐不能支,命夺粮,均为曹仁等所败;又知曹操大屯新粮于-城、东阿,欲攻二城,夺军粮。曹操知吕布欲图二城,即命曹仁、曹洪、夏侯惇、夏侯渊、乐进、于禁等,或断道而阻,或依险而屯。吕布、张邈处处受阻,不能进,仍还濮阳。
陈宫劝吕布道,既兖州人心不附,不如回夺陈留,日后再图曹操。
吕布不听,仍苦撑。
曹操回援兖州,徐州之危顿解。陶谦仍不能自安,深恐曹操复来,日思夜虑,竟染病,渐渐卧榻不起。家人遍请名医,为陶谦诊治,久不见效,病愈重。
陶谦自知不可逆转,遂召麋竺,嘱以后事。麋竺见陶谦气若游丝,面如土色,已知时日不多。
陶谦执麋竺手道,当此苟延之际,我仍忧患不已。我生于丹阳世家,举茂才,为世人所知。今雄心虽在,而苍天无情,奈何!徐州乃我根基,平生功绩尽在此,不忍撒手。徐州人物朴实,风情淳厚,非有德者不能居之。我闻刘玄德颇重仁义,堪为州牧。我死之后,卿可迎刘玄德来此。切记、切记,勿使我抱憾九泉!
麋竺泣道,将军所嘱,我必谨记。然将军不过微疾,若宽怀怡养,必能康复。
陶谦不再言,紧闭双目。麋竺见其面如死灰,已知大限在即,遂告辞。
是夜,陶谦死于病榻。
麋竺遂邀北海相孔融、典农校尉陈登等为陶谦治丧,并告知陶谦遗嘱。孔融、陈登亦久闻刘备颇具仁德,遂遣糜芳往小沛,迎刘备。
刘备知陶谦已丧,大惊,遂留张飞守小沛,护卫豫州,领关羽、赵云随麋芳夜往徐州。
刘备等趁夜疾驰,翌日晨已入徐州。刘备即领关羽、赵云献祭,祭毕,又抚棺痛哭。
关羽劝刘备道,陶谦为人刻薄,缺德少义,兄长何致如此!
刘备道,陶恭祖荐我为豫州刺史,临终又托以徐州,恩德如山,既丧,宁不一哭!
陶谦故吏见此,以为刘备忠义仁厚,实非他人可比,纷纷劝慰。
麋竺、糜芳、孔融、孙乾、简雍、陈登等邀刘备入客堂。
麋竺道,陶恭祖以徐州托付,望卿即履任,不负临终之嘱。
刘备大为惶遽,说麋竺等人道,我无德无才,又势单力薄,岂能镇徐州。况袁术近在寿春,虎视已久,既知陶恭祖西去,必大举侵夺。我所辖不过万余,岂能敌袁术。我劝卿等迎袁术,必能保徐州平安。
陈登道,袁术狂妄自大,才智荒疏,岂能奉迎;手足尚不能相容,况乎他人!卿若镇徐州,即可拥众数万,上足以奉天子,下足以安百姓,何必辞而不受?
刘备欲再辞,赵云道,既所请至诚,岂能辞谢。袁术竖子,何足为道;若不敢镇徐州,遑论天下!
刘备仍犹疑不决。孔融道,卿视袁术如猛虎,我视袁术如枯骨,有何惧哉!徐州乃陶恭祖临终所托,名正言顺;若疑而不取,他日必追悔莫及!
关羽道,兄长一再推谢,竟不虑我等寒心!袁术若犯徐州,我等必迎头痛击,令其有来无回!既临终所嘱,又人心所向,何必疑而不就!
刘备不再辞,遂履任。
十八
袁术知陶谦已死,欲举众夺徐州;陈珪劝袁术道,寿春与扬州近,扬州刺史刘繇觊觎寿春已久,若大军离此,刘繇必乘机而为。不如先败刘繇,再转图徐州。
袁术以为然,即出寿春,直扑扬州。刘繇大惧,欲弃扬州投刘备;部将樊能说刘繇道,袁术大举而来,寿春必然空虚,不如绕道取寿春。
部将张英道,不可。寿春为袁术根基,必有防备,况城池坚固,必难攻取。丹阳吴景、孙贲所领不足二万,不如转袭丹阳,必能唾手可得。
刘繇遂依张英之说,出扬州,直逼丹阳。
吴景、孙贲知刘繇举数万大军而来,不敢应敌,率将士及孙策母弟弃丹阳,退保历阳。
刘繇不战而取丹阳,恐袁术复夺,命樊能、于糜屯横江津,张英屯当利口,拱卫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