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十一月。住灵隐道昌禅师上表。乞颁行度牒。不报。
三十一年。礼部侍郎吴子才奏。乞颁行度牒。言事者以佞佛斥之。罢归田里○七月金虏主元颜亮。徙居汴京。九月自将入寇。兵号百万。中竺寺沙门昙莹学禅悟易。屡对禁中。至是策以易数。谓亮当毙于江北。十月下诏亲征浙西。总管李宝舟师败之。密州中书舍人虞允文。收都统王权散卒败之采石。亮欲渡瓜州。令于众曰。三日不渡江当尽杀诸将。众苦其虐。夜半诸酋射帐中杀之而遁。
三十二年正月。上归自建康。五月诏禅位于皇太子○十月**雨不止。上遣内侍祷于上竺。燎烟始升晓日开霁。上喜出内府玉器三品。以施大士殿。寿成太后施七宝冠○赐径山宗杲大慧禅师。
孝宗(十月二十二日会庆节。永阜陵)
隆兴元年。初是太祖后七世子称为嘉兴丞。妻张氏梦神人称崔府君拥一羊与之。遂娠。初封普安郡王○上初在王邸。遣内都监至径山。问道于杲禅师。答以偈曰。大根大器大力量。荷担大事不寻常。后在建邸遣内知客。至山赐妙喜庵三字及真赞。至是悉取向赐识以御宝。是年八月十日。师示寂。上伤悼不已。赐谥普觉。塔曰宝光。语录入大藏。右相汤思退。参政李邴。内翰汪藻。礼部侍郎张九成。给事中凭楫。皆问道有悟入(魏公张浚撰塔铭)。
乾道元年二月。召灵山子琳法师入见。问曰。朕欲读经以何为要。师曰。金刚圆觉最为要道。又问参禅之法。师曰。直须自悟。上说。赐号慈受○二月以郑国公主出家。敕品官庶民有毁辱僧尼骂称秃字者。依祥符宣和敕旨。品官勒停。庶民流千里。仰天下州军。遍榜晓谕。仍许僧尼录。白指挥与度牒随身永同公据。应僧尼过犯。官司不得私理。须奏闻取旨施行。
三年二月。驾幸上天竺礼敬大士。问住山若讷曰。大士之前合拜不合拜。师曰。不拜则各自称尊。拜则递相恭敬。上欣然致拜。又问岁旦修光明忏之意。师曰。佛为梵释四王说金光明三昧之道。嘱其护国护人。后世祖师立为忏仪。于岁旦奉行其法。为国祈福。此盛世之典也。上说。授右街僧录复赐钱。即道翌法师故居建十六观堂。命内翰楼钥作记○三月敕于禁中建内观堂。一遵上竺制度○日本遣使致书四明郡庭问佛法大意。乞集名僧对使发函读之。郡将大集。缁衣皆畏缩莫敢应命。栖心维那忻然而出。日本之书与中国同文。何足为疑。即揖太守褫封疾。读以爪掐其纸七处。读毕语使人曰。日本虽欲学文不无疏缪。遂一一为析之。使惭惧而退。守踊跃大喜曰。天下维那也。
四年四月八日。召上竺讷法师。领五十僧入内观堂。行护国金光明三昧。斋罢说法。上曰。佛法固妙。安得如许经卷。师曰。有本者如是。上说。进授左街僧录。慧光法师。自是岁岁佛生日。赐入内僧帛五十匹。修举佛事(宋之瑞撰塔铭)○九月上谓礼部尚书李焘曰。科举之文不可用佛老语。若自修之山林。于道无害。倘用之科场。恐妨政事(中兴事鉴)。
述曰。儒家用老庄语其来已久。故不可一旦绝去。至若穷理之妙尽性之奥。高出世表而无所不容者。则无越乎释氏之书。然儒家欲明理于天人之际。易洪范中庸大学语孟。求之自足。倘涉乎佛经语意。则自违其宗而放肆无归矣。大哉孝庙之戒。其有旨乎。
六年四月。上与群臣论东都治乱消长之数。上曰。朕每念治平已前国家无事。自王安石首乱成法。继之以章子厚(名惇避讳)蔡京之徒。至靖康辅臣率皆庸缪。以致大坏。蔡京谪死湖湘四十二年。迁葬之日皮肉销尽。独于胸上隐起卍字。若镌刻然。按佛经如来具三十二相。胸题卍字。是其一。由戒定慧积修所成。其相明妙。魔王亦有三十二相。其相稍晦。今京相如此。岂非魔乎。又岂非天地大数产此魔物为生民之祸乎(两朝事鉴容斋三笔)○十一月撰德殿亲洒灵感观音之寺及灵感观音宝殿。以赐上竺(各六字为额)。
七年二月。灵隐慧远禅师入对选德殿。上曰。如何免得生死。对曰。不悟大乘终未能免。上曰。如何得悟。对曰。本有之性磨以岁月自然得悟。上曰。悟后如何。对曰。悟后始知今日问答皆非。上曰。一切处不是后如何。对曰。脱体现前更无可见之相。上有省首肯之。
八年正月。车驾幸灵隐。锡赉有加○八月召天竺讷法师。径山印禅师(别峰宝印)灵隐远禅师。及三教之士。集内观堂赐斋。复令远禅师独对东阁赐坐。问曰。前日睡中忽闻钟声。不知梦觉。是同是别。对曰。梦觉无殊教谁分别。上曰。钟声从何处起。对曰。从陛下问处起。十月赐灵隐慧远佛海禅师(号瞎堂)。
九年正月。召上竺讷法师。独对选德殿赐座。问大士历代灵迹及法华经旨(登对录)○魏公史浩佚老于四明。自号真隐居士。每从南湖智连法师问法要(号觉云法师)尝曰。师于禅律亦贯通耶。师曰。冰泮雪消固一水耳。又问。华严般若何太支离。师曰。支离所以为简易。公倏然有省。及帅闽归里。乃于东湖创月波山。放补陀岩。结洞室以安大士。奉德寿殿。书潮音洞以为额。首延觉云高弟则约法师。专讲智者教(号元庵赐智海大师)初是公摄昌国盐监。偕鄱阳程休甫泛海谒补陀山。忽一僧指岩顶。有窦可以下瞰。方瞻伫间公与众见大士金色身相。而公复见双齿出唇际如珂玉。喜尉作礼而退。暨归寺日已暮。一长身僧来访。语公历官至太师。且云。公是善终文潞公也。他日入相。主上欲用兵。须力谏之。后二十年当与公会於越。语毕遂去。乾道初以故相镇越。有道人自称养素先生与公有旧。亟命延之。索纸大书曰。黑头潞相重增万里风光。碧眼胡僧曾共一宵情话。掷笔竟出。公大惊。因追思补陀事。知长身僧及道人皆大士示现相。距正二十年云(夷坚志。补陀璧记○今月波行堂有太师所见补陀现相一轴)。
述曰。越王出仕之初。登补陀觐大士。闻长身僧之言。许他日为师相。且嘱其谏君上勿用兵。其后张魏公(浚)果劝孝宗北征。越王谏之不从。及符离兵败浚归见上。上迎谓浚曰。此行甚快史浩意。盖大士预鉴时机。知南北势分未可以合。故嘱公兴谏以免生灵之涂炭也。
史魏公过金山。览梁武帝水陆仪轨之盛。谓报恩度世之道在是。乃于月波山创殿设十界像。与名僧讲究制仪文四卷。以四时修供。为普度大斋(至今百年)俎豆之器繁约折衷(音众当也)赞呗之音抑扬有节。乡城诸刹莫不视此为法○国学生王日休。龙舒人。为六经训传数十万言。一旦捐之曰。是皆业习非究竟法。吾其为西方之归乎。自是一志念佛。日课千拜。一夕厉声念佛。忽云佛来接我也。屹然立化。邦人有梦二青衣引之西行。日休为净土文行于世。尝为之说云。儒者或以释氏之徒无戒行故轻其教者。岂可以道流不肖而轻老子。士人不肖而轻孔子。释氏之教有世间法有出世间法。其世间法戒杀盗**。儒释未尝不同。其不同者。释氏之出世间法也。儒家止于世间。故独言一世而归之于天。释氏知屡世。而能具见群生业缘本末。此其不同耳。
述曰。王龙舒之为儒也。固尝为六经作训传矣。潜心学古。非世儒之常流也。及尽弃其学而学佛。必有一定之见。今人为儒未及于龙舒。而欲以泛泛口舌效韩欧排佛之失言。是皆未足以知两家之道本不悖也。至若世间出世间之说。虽未尽理谓佛能具见群生业缘本末。此得之矣。苏黄诸公诚知此。伊洛先辈徒能以道自任。以故时有排斥。然不足以知此义也。
淳熙元年二月。赐内帑于上竺建藏殿。及赐大藏经。皇太子为书殿榜○四月召雁山灵峰中仁禅师。入对禁中(嗣圆悟普灯录)○五月召灵隐远禅师。入对便殿。
二年三月。驾幸上竺炷香礼敬大士。诏建护国金光明道场。赐白云堂印。令天下三学诸宗并诣白云堂。公举用印申明有司○六月召上竺讷法师。独对内观堂○十二月遣中使至阿育王山迎佛舍利塔。上瞻礼之顷见塔上有如月轮。他日复见如水晶者。敕迎往东宫。皇太子见相轮上累累若水晶贯珠。
三年正月。迎舍利于碧琳堂。上见塔角有光若金珠者。敕内侍奉塔还山。具斋以谢灵贶○敕福州依天圣二年已降圣旨。天台一宗教部。付开元东禅镂版入藏。先是慈云式法师奏乞天台教文入藏。诏可之。○二月诏台州报恩德光禅师入住灵隐。十一月入对选德殿。上问曰。释迦雪山六年所成者何事。师曰。将谓陛下忘却。上说。赐号佛照禅师(师号拙庵)。
四年八月。参政钱端礼微疾。请平田行机禅师入卧内趺坐谈笑。忽谓机曰。地水火风暂时凑泊。昧者认为自己。从上诸圣去住自在。今吾如是岂不快哉。遂敛目而逝。公与机同参护国元禅师。世知其有悟入(普灯录)○召灵隐光禅师。入对内殿。进宗门直指。上问。浙东名山太白玉几之外。以何为胜。师曰。保国护圣国清万年。上说。当时侍臣咸皆叹赏。以为名对○唐奘三藏译大般若经成六百卷。有凤城雪月大师大隐。用难信解品一百三卷。行通关之法以授后人。
本朝淳熙间。有沙门不知所从来。车载此经至四明甬东。行道中口浪浪诵不辍。里人沃承璋遇诸涂。问之曰。我车上经皆能音诵。承璋初不信。试抽数卷对诵之。顷刻即度。始大异之。徐叩其故。沙门曰。是有关法焉。能通其关则百三卷之文皆可背诵。承璋欣然愿受教。既通复教其妻子奴婢。阖门皆能通诵。乃刻板行关法。以化世人(旧印本有淳熙丁酉印施者是)。
述曰。尝考经关尽百三卷。凡八十四科。今教卷诸文称八十一科。名色者。当是相承之误。沃本巨室初不信法。由沙门一化乃能背通般若。然不知回向净土。其没也生日本为国主。背有铭曰。大宋沃承璋。日本人说若此(愚客月波。同住如习能关通此经。时众有欲求受者。乃始用沃本刊经关一卷。以劝世人。因叙承璋本事云)。
五年。御书太白名山。赐住山了朴禅师(师号慈杭)。
七年。召明州雪窦宝印禅师入见。上问曰。三教圣人本同此理。师曰。譬如虚空初无南北。上曰。但所立门户异耳。故孔子以中庸设教。师曰。非中庸何以立世间。华严有云。不坏世间相而成出世间法。上曰。今时学者秖观文字不识夫子心。师曰。非独今之学者。当时颜子为具体。秖说得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如有所立卓尔。亦未足以识夫子心。夫子亦曰。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以此而观当时弟子。尚不识夫子心。况今人乎。张商英有云。唯吾学佛然后能知儒。上曰。朕意常作此见。上又问曰。老庄之教何如。师曰。可比佛门中小乘人耳。小乘厌身如桎梏。弃智如杂毒。化火焚身入无为界。正如庄子形固可使如槁木心固可使如死灰。老子曰吾有大患为吾有身。大乘人则不然。度众生尽方证菩提。正如伊尹所谓予天民之先觉者也。将以斯道觉斯民也。如有一夫不被其泽若已推而内之沟中也。上大说。即日诏住径山○诏佛照禅师德光住阿育王山。十一月召对内殿。赐妙胜之殿四字。为释迦舍利殿额。
八年。上制原道论曰。朕观韩愈原道论。谓佛法相混三教相绌。未有能辨之者。徒文烦而理迂耳。若揆之以圣人之用心。则无不昭然矣。何则释氏穷性命外形骸。于世事了不相关。又何与礼乐仁义者哉。然犹立戒曰不杀不**不盗不妄语不饮酒。夫不杀仁也。不**礼也。不盗义也。不妄语信也。不饮酒智也。此与仲尼又何远乎。从容中道圣人也。圣人之所为孰非礼乐。孰非仁义。又恶得而名焉。譬如天地运行阴阳若循环之无端。岂有春夏秋冬之别哉。此世人强名之耳。亦犹仁义礼乐之别。圣人所以设教治世。不得不然也。因其强名揆而求之。则道也者。仁义礼乐之宗也。仁义礼乐固道之用也。杨雄谓老氏弃仁义绝礼乐。今迹老氏之书。其所宝者三。曰慈。曰俭。曰不敢为天下先。孔子曰。节用而爱人。老氏之所谓俭。岂非爱人之大者耶。孔子曰。温良恭俭让。老氏所谓不敢为天下先。岂非让之大者耶。孔子曰。惟仁为大。老氏之所谓慈岂非仁之大者耶。至其会道则互见偏举。所贵者清净宁一。而与孔圣果相背驰乎。盖三教末流。昧者执之自为异耳。夫佛老绝念无为修身而矣。孔子教以治天下者。特所施不同耳。譬犹耒耜而耕机杼而织。后世纷纷而惑。固失其理。或曰。当如何去其惑哉。曰以佛修心。以道养生。以儒治世。斯可也。其唯圣人为能同之。不可不论也(圣政录)。
十年。上亲注图觉经。赐径山宝印禅师。刊行于世。
十一年。上竺左街僧录若讷札子。洪惟圣朝遵用唐制立试经度僧之科。窃详大宋高僧传洪觉范僧宝传所载。自建隆开国至于南渡。名德高行皆先策试法华。然后得度。以由此经是如来出世一化之妙唱。群生之宗趣。帙唯七卷繁简适中。故学者诵习无过与不及之患。自唐至今五百年来。昭垂令典。虽下及万世可举而行唐世之式。远矣。及我。
朝而甚详如文莹湘山录载。国初潭州僧童试经。此州郡比试也。欧阳归田录载。执政宋绶夏竦同试童行。此朝廷开试也。若僧史略载。朱梁时不许私度。愿出家者入京比试。窃详三书之意。当是天下童行。先就州郡试中。然后入京。执政开场亲监覆试第名奏上。乃下祠部给牒。若特诏疏恩。如建隆八千僧。太平普度十七万。则又不在试经之限。或谓有亏国用者。则将对之曰。但于每岁以千牒为试经之拟。即以千牒之资均于余牒。俾不能诵经而裕于财者亦得求度。厥今天下僧冗矣。试经以行古道。贵牒以限常人。诚足以复祖宗之成法救末流之冗弊也。上可其奏。付执政。下僧司。具格式。以供申不明。竟为中书所沮○建兴福院成。先是上竺讷法师。屡以疾求闲。上曰。且赐地筑室。一二年后。彼此作闲人。水边石上共说无生。至是以赐师为佚老。授两街都僧录。东宫为书归隐扁其室。十六年。上逊位于皇太子。退养重华宫称寿皇○寿皇召慧光若讷法师入内殿。注金刚般若经书成。上积日披览。益有省发。
光宗(孝宗第三子九月四日重明节永献陵)
绍熙二年十月。慧光法师入寂。谥宗教广慈法师。塔曰普照。
五年四月。刑部都官陆沅。沐浴冠服就寝而化。将殓忽闻莲华香气自口鼻喷出。沅号省庵。居四明鄞之横溪。每晨起诵法华。日一过者三十载。年登八秩增至三部。为诗见志。有清晨三度到灵山之句。又阅大藏诵佛号。凡天台教门。少林宗旨。无不博究(弟陆游放翁撰墓志)。
佛祖统纪卷第四十七(终)
○上将立谢妃为后。遣蓝内侍诣何蘘衣庵而不告所问。止令说一二句来。内侍留数日敬祷之曰。皇帝见遣。愿赐一语以复命。何大怒振衣而出。蓝随之至天庆观门。回首曰为天下母。蓝即日归奏。妃遂王位中宫。
○严陵唐仙姑者。幼年厌尘俗往姑苏。谒何蘘衣。躬薪水十二年。后逢吕真人与之丹。大上皇闻其名。召入德寿宫。请符水。问曰。先生符水是行何法。对曰。不曾行法。但以心为法。以神为符。以气为水耳。上说。书寂静先生以赐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