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数封密信自汷州发出,一日千里的快马、日夜疾驰的骑兽,什么振翅如风的鹞鹰、迅疾如电的灵鸽,更有长于奔袭的奇人异士,如八仙过海,各显其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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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河码头上挨挨挤挤地停驻着上数十艘体型庞大的巨舟,在月光中仿佛一头头沉睡的巨兽。
这是一支原本由三百艘战舰组成庞大运粮船队,随着一批批赈灾粮食卸下,卸空的战舰完成任务转行他处,如今只留下七十二艘,盛载着留守的战力,剩余的粮草,以及不断增加的血藤原浆。
居中的旗舰甲板上,吕贤文踱步而来。
时已近午夜,皓月当空,万物披锦,济河水上水雾浅浅,银星点点,只见清幽,并无半分阴森之感。
吕贤文的视线不曾为月色停留。
他正看着不远处凭栏望月的人。
俊美到昳丽的面容一半隐在夜色之中,月下的侧脸晶莹剔透却无一丝血色,仿佛一尊极品美玉雕就的神像,清冷孤寂,淡漠无情。
吕贤文呼吸不由一滞。
「嗯~先生也来欣赏这明辉月色吗?」
雪羽觉察到动静转过头来,面上是熟悉的轻笑。
唇角微弯,眉目舒展,笔墨纤长的眼尾微微上翘着拉出优雅的弧度,玉鸣般的清朗声音带着如春风般和煦的温柔笑意。
任吕贤文再如何努力逡巡,都寻不出一丝异样的痕迹。
冰雪消融也该留下一丝水渍,方才的仿若神祇一般的月下玉人却仿佛只是吕贤文的错觉,似乎从未在这世上出现过一般。
「吕某观的是月下之人。」吕贤文看着他道。
「在下尝闻,楼上观山,城头观雪,灯前观月,舟中观霞——」
雪羽眨眨眼:「月下观美人?」
吕贤文:「……」一时竟无言以对。
雪羽轻笑:「看来在先生眼中,在下算不得美人了~」
「若以容色为度,仅吕某平生所见,尚无出公子之右者。」吕贤文看他:「但若只是论以形貌,未免太过看低公子了。」
雪羽失笑:「先生盛赞,倒令在下惭颜不敢当。」
吕贤文摇了摇头,转而道:「近日里汷州出现了多路人马,各地也出现了收购蛇割血藤的势力。」
雪羽点了点头:「如此,咱们也该离开了。」
赈灾一行到此已经可以算是临近落幕,玉剑与北定王揽足了名声,又将赤血灵酒的消息在最适宜的关口放出,接下来只要押运剩余的粮草与满舱的原浆与少主会合,这一盘棋局便尽数送入少主卫青锋手中。
月色下天高水阔,出口的话语似乎也能随风散入夜,不留痕迹。
吕贤文看着波光粼粼的无边长河水。
他避开童占海寻了这个时间来见雪羽,话到嘴边,最终只问出一句:「在公子心中,少主是怎样的一个人?」
「自然是,雪羽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