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里面安安静静晒会儿太阳,睡一觉,特别舒服。
结果有一次她摸进来时,厚厚的绿色天鹅绒窗帘背后竟然有人,那人藏在帘子后面,只露出一只夹着烟的手。
听见有人走进来的脚步声,那人没有慌乱地摁掉指间的火星,只是用两根手指夹着烟的手,淡然地撩开窗帘,露出一双特别冷漠的眼睛。
午后的阳光从圆顶玻璃穹顶倾泻而下,灰尘在光柱中翻涌飞舞,陶萄看清是谁以后呆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
“张家明?”她喊得小心翼翼,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张家明露出这种神情,实在太陌生了,真不像他。
张家明却在看到她后笑了一下:“陶萄,我猜就是你。”
看到好朋友恢复了温柔的熟悉笑容,陶萄才松懈下来,懒懒散散地走进来:“小明,你怎么也翘课?还跑来这里……而且……”
她神色有点复杂地落在张家明的手指间。
“你怎么学会这个了?别抽了,对身体不好。”
他却没有看陶萄,也没有马上回答她的问题,转过头,将手抬起凑到嘴边吸了一口,火星明灭,烟气淡淡。
轻轻吐出一口雾后,他低低地说:“别问我了,我不常抽,就是……有时憋得太难受了……”顿了顿,他转过眼来,眼里带了一点哀求,“也别告诉莉莉,陶萄,你能不能当没看见?”
陶萄想,她或许就是在那一刻,窥见了张家明优等生躯壳下掩藏的尖锐与痛苦,他原来并没有那么循规蹈矩,也从不愿那么循规蹈矩。
怀着一些担心,陶萄和郁峦往酒店里走时,她又给饶莉莉的qq留了言:“找到小明的话也给我回个信息。”
等陶萄和郁峦跟上老师同学们的大部队,办好了入住,陶萄才收到了莉莉简短的回复“好。”
和大家一起坐电梯上楼时,陶萄因担心张家明和莉莉,走得很慢,本来学校这次来的人也很多,于是让人数更集中在同一层的篮球校队先上电梯。
徐行看着陶萄捧着手机看了又看,她和郁峦结伴走在最后,脸色挺不好的,似乎还在为之前的事情生气。
她肯定是不想跟他碰面。
这让他心里也很难过,可说真的,被她劈头盖脸一顿骂谁能拉得下脸来道歉?
握了握书包里没送出去的挂件,电梯门缓缓闭合,他在电梯里,陶萄和郁峦在电梯外,就像短暂交集后彻底变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旁边的队员在说笑,讨论着明天的比赛,徐行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是因为几句口角……他的第一次暗恋似乎就这么宣告终结。
陶萄完全不知道徐行到底在脑补什么东西,她是不会在讨厌的人身上花费太多情绪和时间的,陶广志就常夸她这一点,说她这样挺好,当个油盐不进的四季豆,才不会吃亏。
她和郁峦挤入第二批电梯里,上升的时候收到了莉莉的回复:“天呐陶萄,小明真的在那里!我找到他了!我们吓得半死,结果他还挺浪漫,爬到天文馆的圆球顶上看星星。就是他怪怪的,看到我也想爬上来,好凶地让我原地站着不许上来。总之,葡萄你和郁峦好好比赛,不用跟着一起担心了,我陪他呆着就好。”
张家明有这么文艺?莉莉的话让陶萄也总觉得哪里不对,不过找到小明了她也松了口气,看了看手表,快八点了,便又回了一条:“天晚了,你们一会儿早点回家,小明如果不想回家的话,我给张阿公打电话让他来接他吧?”
饶莉莉很快回复:“傍晚我让我妈打过了,张阿公现在连夜搭班车赶回来,可能快到了。我买了药给小明涂,他好惨啊,一身都是伤,好多都皮开肉绽了,幸好天冷衣服穿的厚,不然他真要被打死了。”
她打字飞快,一条条冒了出来。
“不过你别担心,他靠着我肩头缓了会儿现在好些了,都有心情和我讲什么天狼星是双星系统,被宿命绑定的两颗恒星被彼此的引力锁住,它们相伴旋转几十亿年,从宇宙诞生就在一起,就算星星变老成了白矮星,它们也都会永远在一起……完全听不懂!”
“他脑子不会被张叔叔打坏了吧?”
“陶萄你和芋头明天要加油!等你们考完了,我再和你们细说。”
“好,和小明说我和芋头也绝对挺他的,让他坚持住啊,中考完我们四个人就可以再在一起读书,约好了啊。”陶萄忍不住噼里啪啦飞快地摁了好几条信息,发了过去。
“市一中去年高考考得很差,清北才3个,听说今年学校对保送班大刀阔斧改革,不仅单独配备了师资和教学楼,保送生还要求强制住校!小明考上后周慧阿姨想陪读也陪读不了了,你一定要告诉他这件事。”
“只需要再忍耐几个月而已,加油考上一中就会好起来的,日子一定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结果隔了会儿,莉莉回复了个哭唧唧的表情:“ok,我把信息给他看了,唉!考一中对小明是肯定没问题的,比较困难的是我吧?不过我爸说我近来分数稳步提高,这回应该能够得上一中的择校了,嘿,挺好,我准备狠狠宰我爸的钱包一次。”
陶萄被她冷不丁逗一下,心里轻松了些。
有莉莉在张家明身边,他一定没事了,他什么都听莉莉的,他两辈子、从小到大都这样,只要是莉莉想要的想做的,他一定赴汤蹈火。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五楼,门缓缓滑开,正好到了她和冯佳欣住的楼层,陶萄接过郁峦递来的书包,单肩背上,和他道了别,两人就要先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