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想看什么?”
玉娘趴在窗边看他,理直气壮道:“看你。”
沉昭握着缰绳的手顿了顿。片刻后,他唇边浮起一点笑。
“要我上来陪你?”
玉娘眼睛一亮:“好哇。”
沉昭:“……”
玉娘撑着窗沿,笑吟吟地等着他,半点也没有要改口的意思。
沉昭看着她,到底还是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身旁的亲卫。
车帘很快被人从外面掀开。
玉娘往里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沉昭俯身进来,在她身旁坐下,才刚坐稳,她便自然而然地靠了过去。
沉昭垂眼看她:“不是要看我?”
“你明知道我不只是这个意思。”玉娘抬眼看他,索性又往他怀里靠了靠,“我就是想让你陪着我。”
沉昭低低笑了一声,抬手将她揽进怀里。
这一程他便一直待在车里陪着玉娘。直到临近午时,前面的路渐渐难行,沉穆过来请示,他才重新下车上马。
一路上走得并不急。
沿途路况和停宿的城镇,沉昭先前都已让人探查安排妥当。遇上天气不好,车队便多歇半日;碰见稍热闹些的地方,玉娘若是精神好,也会下车走走。
顾琇倒也从不催促。
那张曾经看过的舆图历历在目,玉娘却不想细算还剩多少路。
越往东走,越不愿算。
傍晚停宿后,她抱着孩子坐在窗边逗他。
暮色渐深,远处的山影已经沉进夜色里,长街上的灯火却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将街市映得温暖而明亮。
玉娘忽听外头传来一阵喝彩声,循声望去,只见驿馆外不知何时围了一圈人。人群中央,一个粟特人仰起头,忽然从口中喷出一道火焰。火光腾起的一瞬,连四周观众的面孔都被照亮了,引得人群又是一阵叫好。
玉娘看得有趣,立刻抱着孩子往窗前凑了凑。
“你看。”她指给他看,“那就是幻人。阿娘告诉你,他们会吐火。”
孩子睁着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也不知究竟看见了没有。
玉娘等了一会儿,低头一瞧,才发现他压根没往窗外看,正专心攥着她衣襟上的系带,小拳头握得死紧。
玉娘:“……”
沉昭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他走到她身旁,低头看了一眼,伸手将那截系带从小小的拳头里一点点解救出来。
孩子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沉昭无奈:“脾气倒是不小。”
玉娘笑道:“你现在才知道?”
“前些日子还没这么会闹。”
玉娘不由诧异:“啊?这才几日啊,他怎么脾气就见长了。”
沉昭抬眼:“随谁?”
玉娘立刻否认:“反正不是我。”
沉昭看着她,眼底渐渐有了笑意。
玉娘低头去看怀里的孩子。那截系带才刚被解救出来,小家伙的手又四处摸索起来,最后一把攥住了沉昭尚未来得及收回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