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长安,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事便给我写信。”
玉娘含着泪点头。
沉昭又看了她一会儿。
“我走了。”
这一次,玉娘没有再拦。
沉昭转身牵过马,踩镫翻身而上。马蹄踏过雨后湿润的道路,渐渐向远处而去。
玉娘始终站在原地。
她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渐渐地,那道身影融进了彩虹底端朦胧而明亮的光里。
直到再也看不见。
顾琇一直站在驿馆门前。直到暮色渐深,才终于看见玉娘从长街尽头慢慢走回来。
雨后的风吹过长街,将她鬓边的碎发吹得有些乱,裙角也沾了湿润的泥痕。
她走得很慢。
顾琇站在廊下,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她。
眼睛是红的。
方才哭过。
这个认知几乎在一瞬间攥紧了他的心口。
他当然知道她是为什么哭。
沉昭走了。
顾琇垂在身侧的手逐渐收紧。胸腔里先涌上来的究竟是什么,连他自己一时也说不清。酸涩、嫉妒,还有一种隐秘得近乎难堪的轻松,纠缠在一起,沉沉压在那里。
沉昭终于走了。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甚至令他生出几分自厌。
因为玉娘显然很难过。
她一路走进院中,像是根本没有留意周遭的人。直到乳媪抱着孩子迎上去,她才像忽然回过神,低头看了一眼襁褓里熟睡的小脸,伸手接了过去。
顾琇没有上前。
玉娘抱着孩子从他身旁经过时,终于看见了他。
两人的目光短暂相触。
顾琇原本有许多话想说,到最后却只道:“外面风大,进去吧。”
玉娘点了点头。
“嗯。”
她抱着孩子进了屋。
顾琇仍站在原地。他望向已经空下来的院门。
从庭州一路到这里,沉昭始终在她身边。
如今,那个人终于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