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一层衣襟拢好,她才慢慢停下动作。
这一路上,她是真的重新相信过顾琇。
她愿意把孩子放心交给他,愿意接受他的照顾,也愿意像从前一样,同他说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甚至方才他说起复婚时,她虽然拒绝,却仍旧相信他至少已经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愿意的事,他不会再替她做决定。
她拒绝的时候,他也会停下来。
原来没有。
玉娘垂下眼。
胸口那点迟来的酸涩终于泛了上来,却并没有持续多久。
她伸手将凌乱的长发拢到身后,坐在榻边缓了一阵,随后抬手摇响了床侧的铜铃。
女使很快推门进来。
“郡主?”
玉娘道:“去把乳媪叫来。”
女使察觉她神色有异,却不敢多问,应声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乳媪抱着孩子进门。
孩子已经睡熟了,小小一团裹在襁褓里,脸颊睡得泛红,丝毫不知道这一夜发生过什么。
玉娘伸手将他接过来。
孩子落入怀中的那一刻,她绷了一整晚的肩背终于松下来一些。
她低头碰了碰孩子柔软的额发。
“今晚让他留在我这里。”
乳媪应道:“是。”
玉娘抱着孩子安静了一会儿,又抬起头。
“还有一件事。”
女使与乳媪都望向她。
玉娘的声音很平静。
“从明日起,顾侍郎若来,不准再让他直接进来。”
女使愣了一下,很快垂首:“是。”
玉娘低下头,替怀里的孩子掖好襁褓。
“孩子也不必再抱给他了。”
屋里静了静。乳媪低声应道:“奴婢明白。”
玉娘没有再说什么。
窗外夜色已深,驿馆里最后一点人声也渐渐消失。
她抱着孩子靠回榻上,将那小小的身子往怀里拢紧了些。孩子睡得很安稳,像一团滚烫的火球贴在她胸口,终于让她紧绷的心绪慢慢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