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玉念也意识到自己忘了很多东西,她有些难过地扑到谢昭怀里,不肯把脸露出来。
谢昭把她抱去屋内,安抚好后才又出来。
董郎中一下下捋着胡须,面上愁容不展。
谢昭刚坐定还未说话,就听董郎中说:“难。”
他不知从哪弄来一把丝线,“脑中记忆本该如这丝线一般,一条条一件件,从头至尾,条理清晰。可尊夫人脑中……”他把丝线打乱,团作一团,又用剪子随意剪了几下,并把掉落的线头扔掉。
最后手中只剩一个杂乱的线球。
“尊夫人脑中记忆,如同此物。”他伸手拨弄:“有些记忆藏在深处,便是再也找不回了,近来发生的事情虽杂乱,但略有头绪。”
“比如夫人忘记自己姓杨,就是因为这记忆不常被提起,掩埋在深处,只是经过大人一提醒,线头出线了,夫人就暂时记起了,可若是长久不提,还是会忘。”
董郎中问谢昭:“大人,是想让尊夫人恢复到什么程度?”
谢昭反问:“先生能让她恢复到什么程度。”
董郎中面上愁容加重:“实话说,我没有把握。”他觉着那团散乱无章的丝线:“能恢复多少,能记起多久之前的事,我都没有把握。”
谢昭从他手中拿过那团丝线,看着线条交错,内里幽黑,不知在想写什么。
他问董郎中:“先生,这错乱的记忆影响她的健康吗?”
董郎中摇头:“那到不会。”
谢昭缓缓吐气,随后说:“记忆方面,还请先生尽力一试。”
董郎中起身:“我做些准备,两日后上门施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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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入睡前,玉念都是闷闷不乐的。
晚饭桌上有小肉丸,糖醋排骨,她都没吃几口就说没胃口了。
当然,按理说丁忧期间是不能食荤的,但谢昭不在乎。
洗漱后玉念窝在谢昭怀里,伸手握住他的手指,轻晃了晃。
“叔叔……”
“嗯?”
玉念抬起头,盯着他:“我是不是,忘记很多事情。”
谢昭手臂曲起,头枕在上面。
“嗯,是忘记了。”
“有重要的事情被我忘记了吗?”
谢昭用手指轻抚过她的面颊,“叔叔觉得,没有重要的事情。”
玉念松了口气,捻起谢昭的一缕头发在指尖打着转玩,忽然说:“叔叔,我们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认识啊?”
谢昭动作一滞,很快恢复如常,问:“乖乖,怎么会这么想?”
玉念认真道:“因为我忘了很多事,我想,会不会我们之前就见过,只是被我忘记了。”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室内,慷慨地把一切铺上银辉,空气中细微的灰尘轻轻起舞,屋子里一片静谧。
床帐内光线幽微,只是玉念的眼睛格外的水润莹亮,她看着谢昭,其实看不清谢昭的表情,她只是盯着他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是很久,又好像是只有几息时间。
“许久之前,是见过的。”
玉念瞪大眼睛,没想到自己真的忘了,“那我们,怎么见到的,什么时候,叔叔,告诉我。”
谢昭搂着她,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不让她看清自己的表情,语气依旧平缓。
“十几年前的事了,叔叔也不记得了。”
玉念怔愣一刻:“叔叔也会忘记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