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病不医自愈,大病请来郎中能治愈者不过十之二三,更多的时候,郎中的存在,是为了安抚。
安抚病人,安抚家属。
说出些宽慰人心的话,用以慰藉。
董郎中深深地看了谢昭一眼,然后带着崔兰辛出去了。
屋内只留下谢昭和玉念二人。
谢昭当然知道玉念只要在他身边,这一生就不会有烦忧。
只是玉念说,她想记起来。
谢昭坐在床边,看着玉念平和的睡颜,似乎已经感觉到,剑尖刺破他的皮肉,有些什么东西混着血一起流了出来。
他握着玉念柔软温暖的手,轻轻叹息。
许久之后,羽睫轻颤,玉念缓缓睁开眼睛。
谢昭看着她,强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等着被审判。
玉念揉了揉眼睛,看向他,打了个小哈欠。
“叔叔,我饿了。”
说完她有些羞赧地笑了笑。
睫毛的阴影映在瞳仁里,屋子里安静地落针可闻。
角落的熏香散发着幽幽香气,试图驱散药味。
谢昭愣了一瞬,然后朝着床上的玉念伸出手。
手上还是带着细微的颤意,但这已经是谢昭极力控制后的结果。
他把玉念抱起来,搂在怀里,头埋在她脖颈处,深吸一口气。
他的魂儿,他的命,有种归位的感觉。
玉念把手指埋进他衣袖上的褶皱里,轻轻开口:“想吃小排骨,小肉丸。”
她似是有些疑惑:“我睡了很久吗?怎么好饿好饿。”
谢昭仍是没开口。
玉念也没说什么了,只是乖乖让他抱着。
过了一会,谢昭松开她,顺了顺她的头发,微笑着说:“叔叔叫人去给玉念做小排骨,小肉丸。”
玉念笑着点头,谢昭转身往出走。
就那一瞬间,玉念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蹙起眉头。
她想起一个少年。
在她家中,少年颓然坐在墙角,神色不明。
包着青布头巾的母亲把饼塞到她手里,说:“乖囡囡,去给哥哥送饼子吃。”
玉念看着墙角那少年,心里有点害怕,但还是走过去了。
她说:“小昭哥,吃饼子。”
少年不开口,不想吃。
然后有人过去打他。
玉念躲在母亲怀里,吓得直哭,待揍人的壮汉走后,她又悄悄过去,她把饼子含在嘴里,用口水泡软了之后往少年嘴里塞。
“小昭哥快吃快吃,不挨打不挨打。”
她又想起一个晚上,山林中,也是这样的背影,十几岁的少年拉着她往山上逃命。
她年纪小,跑得慢,少年后来是背着她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