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我放你走。”
话音落下之后,周遭的空气仿若凝滞了许久,久到邬芮的眼睛因长时间的注视,而微微泛起酸意。
她盯着他的眉眼,妄图从他身上找到答案,又或者说,找到她想要的证明。
宗柏也眼皮沉重地阖着,眉心因不适而紧蹙,呼吸灼热缓慢。
这并不像是演戏,也不像是测试。
是沉浸在混乱梦魇中的他,给出的真心话。
他在梦里放过了她。
这是她在长久的凝视后,得出的唯一一个结论。
“……没人拦你了。”他又含糊地补了一句,像在梦里跟谁妥协,“你随时都可以……”
可以什么?
可以离开他吗?
心脏仿佛被蜜蜂蛰了下。
难捱的感觉让她不舒服地轻拧了下眉。
她忽然有些想笑。
他凭什么?
凭什么开始和结束都由他说了算?
凭什么他想怎样就怎样?
凭什么他随便三言两语就能轻易戏耍她?
他算什么?
一股愤怒猛地窜了上来,让她喉咙干涩发紧,眼眶却莫名其妙地跟着发热。
邬芮倏地闭了闭眼,将这份陌生的潮意逼退,然后翻身,背对他,想起身,却发现他的双手仍旧紧箍着她。
眸光瞬间停滞住。
盯着那双手,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胸腔里似乎多了种难以言喻的满胀感。
心口那个呼啸的空洞,好像被什么东西填上了。
满满当当的,非常充实。
是愤懑的潮水,还是别的什么,她分不清。
她只能感受得到单一且直白的气愤。
骗子。
不是说放她走吗?
手为什么不松开?
还说没人拦她……
他根本就是在骗人。
她恼怒地去掰他的手指,一根又一根,用尽了力气,也不管他此刻是不是病号。
她只想挣脱开他的束缚,甚至还想把他拍醒,质问他到底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