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哥哥果然是个白眼狼,平日净会装模作样,说什么把他们当亲弟弟亲娘看待,真出了事,还不是就那样,果然,之前的好全都是装的。
祁绍站在朝堂,将两个儿子的神情敛入眼底,既满意太子总算成长了,又失望二儿子竟然没有一点长进。
贪婪、冲动、懦弱、愚蠢,还无善心。
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没有一点悔改愧疚之意。
若是去年事情没有曝出,那些大坝没有重修,又会有多少百姓遭难,他不知道吗?
惠郡王自然知道,他只是不在意,作为皇子皇孙,作为皇位‘有力’竞争者,他干什么去在意那些百姓的生死?
他在意的,只是这个会如何影响他。
惠郡王想了又想,实在也想不出该说个什么,干脆跪下,老实认错:“父皇,儿臣知错了……”
祁绍看着他这模样,又失望又气恼,他深深吸了口气,郑声:“既然知道,那这次,就由你带队,代表皇室下去赈灾。”
去看看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去吃那不算什么的苦,希望能,稍微有个人样。
祁绍年纪大了,身体也越发不行了,这两日吹了些风就得了风寒,精神不振。他知道他待不了几年了,这个位置是留给太子的,但他也希望其他孩子能好好的。
这人年纪大了啊,心就是硬不起来。
只能,对不住一些人了。
祁绍说完,不再去看犹如被雷劈了一般的二儿子,目光掠到他身后,仅几人之隔外的秦衡,还有与他同为国公的慕盛远脸上。
他们沉默地站在那儿,两个战场出身的男人,沉默又冷肃。
祁绍知道他们心里有怨,但他们都是明白人,朝堂上,他最信任的便是他们,这次也本该由他们带头的。
可是……
祁绍咽下到嘴的话,终究还是弃了这个选择,他开口:“户部尚书安排钱粮,以最大规格来算,刑部尚书携检察御史李昂前去……”
一番吩咐下来,这一路,竟然没有一个与镇国公府以及盛国公府关系良好的人家。
户部尚书,去年小儿子出言不逊被秦书教训一顿,更扔到牢里待了一个月,他几番上前求情,都没有用。
两家关系僵到,互相有宴请都无视对方。
刑部尚书,去年与盛国公府亲近的慕家小叔竞争,略胜一筹,和他们关系一般。
监察御史李昂,其兄长李御史更是几次弹劾镇国公府喜大好功,行为不端,不知低调,不管家宅,又几次挨了闷棍。
当然,最不好的,还要属二皇子惠郡王了。
他从备受重视的惠王到现在的惠郡王,可就是拜秦衡他们那场游玩所赐。
而当初秦衡妻女被追杀……
能站在这个位置的人,少不了聪明人,他们目光闪烁,心里也隐隐有了些猜测。
……
朝会之后,便是忙忙碌碌的赈灾调动准备,这一调动,上下都不得闲。
受灾地距离都城不远,最先要注意的就是灾民聚往都城,所以得在周边设点,不能太靠近都城,又不能远离武安。
这种时候,就需要大量武将上场了。
秦书早就做好了自家夫君再次上前线的准备,不是他,可能也得是自家亲爹,所以她这次把后勤准备做得足足的。
粮食、药材、雨具……
她甚至还和自家儿子联合各个大夫,编纂了一本关于洪水之后的预防手册,正在加班加点地印刷呢。
结果事情跟他们一点儿都不沾边。
秦书不知该开心还是该郁闷,她杵着下巴坐在屋里看着渐小下来的雨幕,再看看静默坐在边上擦剑的人,撇嘴。
“哎,阿兄,老皇帝这么做也太让人寒心了吧?我们都还没计较他护着儿子,寒了将士的心,他倒是记仇了。”
秦衡倒是无所谓,他不出门在家里,又能陪着妻子孩子,又能休息,没什么不好。
他声音低沉:“无妨,这次去的人,除了惠郡王,其余人也都有些本事,能把事情处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