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那些女生可以跟他一样挽着姐姐的胳膊,还笑得见牙不见眼。她们凭什么?她们跟姐姐才认识多久?一年还是一年半?她们知道姐姐喜欢吃什么吗?知道姐姐最喜欢几分辣吗?知道姐姐睡觉喜欢蜷着身子吗?
她们什么也不知道。
就算是奶奶也不知道,只有他知道。
在孙权的潜意识里,他是姐姐的弟弟,是和姐姐在一个被窝里互相取暖的人。他们打过架,也一起挨过罚。他们拥有着同一个家庭,和同样的过去。他们过分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比流通的血液紧密,如果非要说是什么。那就是…
宿命?他们的过去以及未来都会渗透对方的身影。
所以对于孙权来说,有些领域是不应该有外人介入的。
但姐姐似乎并不是这样想的…孙权缓缓意识到:
她的世界好像不止他一个人。
他趴在课桌上,侧脸贴着桌面,红发软趴趴地垂落,遮住了大半幽暗的眼睛。
他越想就越想哭,更多的是不理解。不理解为什么姐姐这次怎么没有跟他一样,承受这样…莫名其妙的痛。
想了很久,最后什么也没想明白。
但他决定,讨厌这些抢掉姐姐的女生。
阿广和姐妹们玩“踢房子”直到天色擦灰。冬天的白昼短,不过五点多,暮色就已降临。告别了小伙伴,她搓着冻得发红的手,哈着白气往家跑。
心里还是有点惦记孙权。下午让他自己一个人回家,表情就有点不对劲。她了解他,那副样子,八成又是在闹别扭。
果然,一回家就不见孙权人影。只听到奶奶说他一回家什么话也不说就溜进屋子里。说着就喊她叫弟弟吃饭。
阿广心里“咯噔”一下,换了鞋就往房间走。
推开房门,里面没开灯,昏暗的光线下,只见孙权背对着门口,面朝墙壁侧躺着,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点红色的发梢。
“仲谋?”阿广轻声叫他。
被子下的身影一动不动。
阿广走到床边,伸手想去扒拉他的被子:“怎么了呀?是不舒服吗?”
手刚碰到被子边缘,就被里面的人猛地挥开。力道不大,跟平日里的推推搡搡差不多。但抗拒的意味十足。
“别碰我。”孙权的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
阿广愣了一下,随即有点火大。她忙了一天,又冷又累,回来还要看这小祖宗的脸色?
“孙权你什么意思?给我起来!”她提高了音量,伸手去拽被子。
孙权在里面死死攥着被角,跟她较劲。阿广毕竟力气大,几下就把被子扯开了一个角,露出了孙权半张脸。光线昏暗,但她还是看清了——那双碧绿的眼睛泛着红,眼角湿漉漉的,显然是哭过。
心里的火气瞬间被这泪水浇熄了大半。阿广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语气软了下来:“到底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孙权扭过头,不看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没有人惹我。”他一脸其实”你也没在意我”的表情实在是…
阿广倒是知道了,自家弟弟就表面看起来好说话,乖得没脾气似的。但一闹别扭,真让人头疼又无奈。
她突然想到,要是是他的朋友,会有她这样惯着他的小脾气吗?
“说话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阿广有点着急,伸手去扳他的肩膀,“是不是在学校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孙权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那为什么哭?”
“……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