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情书,而是来自熟人的情书。
此刻,在安静的房间里,阿广盯着那封信,心跳得厉害。她放在桌子上,痴痴看了很久,心乱如麻。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做什么重大决定,终于颤抖着手指,拆开了信封。
信纸也是粉色的,带着淡淡的香味。上面的字迹工整,确实是小书的笔迹。内容并不长,大概就是说,觉得她很好,跟别的女生不一样,喜欢看她认真看书的样子,也喜欢她说话直来直去的性格……希望可以和她成为男女朋友。
男女朋友…情侣…
阿广的脸彻底烧了起来。虽然早有猜测,但被这样直白地写出来,冲击力还是不一样。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有点莫名的羞赧,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烦躁和负担。
她对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感情,无非就是多在意了一些。自私了点讲就是馋他的书,而且人又好相处没有压力。
真的是纯粹得不能再纯粹的友情了。就算她年纪尚小不懂什么爱情,但她觉得。这个男孩在她的世界里跟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她真不喜欢他,可她又不想失去这一个朋友。她不是笨蛋,明白一件事,倘若她拒绝了,那么他们的关系很大可能就会变成别扭的朋友。可能见面连话都不想说…她敢保证绝对是这样,因为她现在就有点担心明天上学怎么看待这个朋友,在斟酌怎么交流。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打破了他们的关系,让她很无措。
阿广不是没被表白过,只是那些人在她心里分量太轻,轻到可以忽略不计。可这次偏偏是好朋友。
情书再怎么好听都是包着糖衣的苦药,她知道不能吞下,但也不明白要怎么处理这苦药才不会伤到送药的人。
她有点沮丧地叹气。
初二的阿广面对表白迷茫极了
孙权站在虚掩的房门缝隙外,看着姐姐对着一封粉色的信发呆、叹息,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他早就看到了,在他等阿广回教室,站在门口的时候,就望见下面操场上站着的两个人。
哪怕离得再远,只能看到两团点,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他们靠得近,凑在一起说悄悄话似的。樟树斑驳的影子暧昧地在他们身上滑动,每次风吹过都给孙权一种他们马上就要抱上去的错觉。
那时候他真想能够穿梭过去,将姐姐扯到他身后。
眼睁睁看着她接过信封,没来由的狂躁在体内横冲直撞。看见她上来的时候,又强迫自己压抑住那些让他不安的念头。
他没有立刻进去,也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转身,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他的手握得很紧,指节有些发白。
那个男生,他记得,是开书店那家的儿子,姐姐经常从他那里借书。
……所以姐姐经常去他家是………
借书是一个幌子?也许他们早就…互相喜欢?
胸口那股熟悉的、闷塞的酸痛感又涌了上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这真的是一个糟糕的猜测,不!槽糕透顶!姐姐喜欢上别人,跟外人在一起…光是想象他觉得自己人生都要崩塌了。
他端着水杯走回房间门口,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让表情看起来自然些,然后推门进去。
姐姐被吓了一跳,几乎是弹跳而起,红着脸把那封情书塞到课本下。她很心虚,那确实,毕竟他全看到了。看到了她的犹豫不舍,看到了她的怅然。
但这些她不应该有。
不能有。
“姐,喝点水。”他把杯子放在桌上,目光不经意般扫过那封被姐姐慌乱地用课本盖住,却仍露出一角的粉色信封。
…………想撕掉。
阿广强装镇定地接过水杯:“哦…好,谢谢仲谋。”她喝水的时候,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弟弟。
他看到了?
怎么感觉他的脸很阴沉。生气了?不对,他生气什么?
………
孙权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沉默地站在床边,看着姐姐故作忙碌地整理书包,把那个课本连同下面的信封一起塞进书包最里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言的尴尬和紧张。
“姐。”他最终还是没忍住,声音有些低哑,“今天…放学的时候,我看到你了。”
阿广动作一顿,猛地抬头很是警惕地问:“……看到我?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