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你们以前听谁的!”她声音陡然拔高,“从现在起,我说往东,就不许往西!我说煮盐,就不许晒渣!谁敢阳奉阴违——”
她抽出勺子,指向门外那口腌菜缸。
“就给我蹲那儿,亲自尝一口三年霉盐水!看看自己嘴里有没有腐味!”
死寂。
足足五息。
老差役突然迈步走了出去。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有人低声嘀咕:“……她真敢罚人喝那玩意儿?”
“你没见她在运河上泼辣汤烧敌船?她干得出来。”
十四阿哥咧嘴一笑,拍了拍宋甜肩膀:“行啊你,比我爹训人还狠。”
“少废话。”她推他一把,“赶紧去调盐。我要在天黑前,把第一缸水煮出来。”
“得令!”他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转身就往外跑。
刚到门口,他又回头:“对了,我路过第七仓的时候,发现井口被人新砌了砖,封得严严实实,像是怕人下去。”
宋甜眼神一凛。
“那就拆了它。”
“要是有人拦呢?”
“拦?”她冷笑,“我这口锅才刚烧热,正缺柴禾。”
十四阿哥哈哈大笑,身影消失在门外柳道尽头。
堂内只剩她一人站在灶台前。
火光跃动,映在铜锅上,也映在她腰间的银秤上。秤尾那半朵云纹,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她舀起一勺热水,泼在锅沿。
滋啦一声,盐垢脱落,露出底下斑驳却坚实的铜色。
她伸手摸了摸锅身,那里有一道深痕,是当年在御膳房被李公公摔过留下的。
“老伙计。”她低声说,“咱们的新战场,开始了。”
她转身,从腌菜缸底摸出一块布,擦了擦手。
然后抓起一把粗盐,撒进沸水里。
白烟腾起,裹着咸香弥漫开来。
她深吸一口气,舌尖微动。
这一次,她尝到的不再是恐惧,也不是压抑。
是战意。
她抄起铜勺,再次敲向锅沿。
一声脆响,穿堂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