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关心的话语从电话里传出来时,我不知道怎么的就鼻头一酸,有种无法自控的酸软心情涌上来。
“嗯,很好的。我上次期中考考了第一。”
我努力让自己说话不要带上鼻音。
“是吗?那可太棒了!”川子夫人说话轻声慢语,赞美的话都说得特别贴心,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异样。
她慢慢又引导我聊很多。
我才意识到,自己为什么那么在意川子夫人。
就跟追星似的,她是我可望不可即的现实偶像,温柔可亲,包容有力,是我想靠近,又不敢走近的对象。
我会担心给她添麻烦,害怕自己会让她失望。
我纠结怎么开口问她监护权的事时,川子夫人笑了一声:“你们应该要考虑签约的事了吧?”
“——夫人你怎么知道的?”
“你猜?”
她俏皮地回我一句,我喏喏不知道回什么。
然后我听见电话那头的人又笑了起来。
“有时候都不知道该说你胆大还是胆小,那么重要的事,一声不吭。”川子夫人略带责备地说,像抱怨自己小孩青春叛逆期到了的家长,亲切又温柔。“好歹要让我跟你老板通个电话才行呀。”
这个事,怎么说呢……
我有点装鸵鸟来着的。
一边觉得川子夫人应该会知道,另一边她没来找我时,我又心存侥幸,说不定夫人事多忙碌,没顾得上这边。
我听了川子夫人一通数落,那种带着关心的数落,让我忍不住暗自反省了一下。
好像,确实有点不对。
我不知道怎么把握跟川子夫人相处的方式。
我们没有实际的血缘关系,连亲戚关系都相隔很远,用现代人的话来说,就是个陌生人。
可是感情上,川子夫人对我的关照远超陌生人的范围,比绝大多数的血缘亲属都要亲近——自从我进入了五条家,我还没有接触到我爸妈两边的直系亲属,不知道是五条家还是另外的什么原因——可以说,从心理上来讲,川子夫人就是我最亲近的长辈。
这种“似是而非”的感觉,我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
要定期联系吗?她会不会觉得我烦?
真的不说吗?好像是很重要的事。
类似的问题,我一直在犹豫。
“你也长大了,是时候该告诉你了。”电话那头的川子夫人没有感觉到我的拧巴。“你们上学的时候,我就和二伯父、三叔他们商量好,把你和菊理的监护权都转到了我助理叶月名下。”
夫人口中的二伯父是菊理的爷爷,三叔是表姐的爷爷,这里说的都不是准确的辈分,不过是在过于复杂的亲戚关系中简化的称呼。
五条家要是每个人都准确到“表舅姨伯父”这样的隔代关系,就让人感觉又生疏又陌生了。
川子夫人的助理叶月,我还记得。
容貌秀丽,存在感不高的女人,似乎是川子夫人的陪嫁女,一直以来都跟在夫人身边。
“抱歉,和津美,这件事之前没有和你们商量就操作了,当时出于各种考虑,我认为你们的监护权还是不能放在原来的监护人手下,现在看来,也算是有先见之明了。”
“关于你经纪人的事情,我们商量个见面时间,叫上你的队友,到时候我和叶月一起过去见见。”
我连忙跟川子夫人说:“不用……”
川子夫人半是叹息半是严厉地喊了声我的名字:“和津美。”
就像家里父母,但凡连名带姓喊人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我头上的警报雷达嗡嗡作响,强大的求生欲让我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