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跳进来,熟悉而自在地侧躺在我的榻榻米上,“老头今年发神经,硬是把我拴在身边一整天,带我见了一堆莫名其妙的家伙。”
“我讨厌他们那种眼神,看我的样子像参观什么珍惜动物的表情,个个恨不得把我的皮剥下来的感觉。”
五条悟攒了一肚子的抱怨,嘟嘟囔囔停不下来,然后翻我给他准备的零食大礼包。
里面全都是我今年吃过觉得好吃的零食,是他的生日礼物之一。
今年的礼物之二还是衣服。
去年是“天下第一”,今年换成了黑色长袖,配上前面白色涂鸦风的“无敌”,我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是五条悟的衣服。
果然这家伙喜欢得不得了,立马就套上了。
然后他乖巧坐下来,假装不经意地问:“今年不唱歌了吗?”
我说:“之前是没办法,今年我打工了,手头宽裕了一点点,所以想送你别的礼物。”
“歌的话,你想听的话我随时可以唱给你听,不一定要等到生日这天。”
看他两眼亮起来的样子,我立刻补充条件:“我是说,有空的话。”
“别看了,今天晚上不行。今天太晚了,会把其他人都吵醒的。”
“小声一点也不行吗?”
完蛋了,这家伙学会装可怜了。
别管六岁还是十六岁,他那张脸装可怜,我就有点受不了。
五条悟这张脸,应该放在美术馆收门票。
完全可以跟《蒙娜丽莎》放在同一个展厅。
“行啦,我知道了!”我意志坚定地推开他的脸:“就一首,一首而已哦。”
“我要听摇篮曲!”
“行行行。”
有时候我很怀疑,到底是六眼和无下限的功劳,还是五条悟本身的问题,这家伙好像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变。
虽然这家伙幼稚、爱演、乱来,但我觉得我能一直保持情绪稳定,五条悟有很大的功劳。
他像是广阔海洋里的永恒的锚,天空之上传说的岛,每当我的情绪有了起伏,被搅乱、被裹挟,感觉自己像站在逆流人群里唯一的清醒者时,我总会想起他,这就让我安定不少。
奇妙的安全感来源。
想想自己面对的分裂世界,我很好奇,六眼眼中的世界又会是怎么样?
我开口问了。
他正挖着果冻呢,口齿不清地说:“你以前也问过类似的问题。”
“有吗?”
“有的。”
不过五条悟看起来不太在乎重复回答。
“你要问我的话,我觉得世界一直没有变。”五条悟吃完一个果冻,马上开始找第二个,那是我特地买的夏季限定水蜜桃果冻。“我从小开始就觉得人类真的有够可怕的。”
这个发言也有够五条悟的。
完全站在非人类立场发表的言论。
“虽然看起来很柔软,大部分的人,绝大部分的人随便一下就死掉了,可也有人强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