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前,父亲镇守西南,曾向王金平借过粮草,这封信应是那时所写,只是信上笔迹被人用草木灰浸泡的碱水涂抹过,墨迹消失,又用相似笔迹篡改。”
内监将那封信呈送给昶平帝。
昶平帝看了信,揉了揉额,问温皎:“这信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温皎,她手心也沁出了一层冷汗。
当街刺杀朝廷四品官、公府世子,好像是死罪?
“信是宁乐大长公主伪造的,”宋琅玉声音顿了顿,才道,“是臣给她的。”
昶平帝已是疲惫万分,无意再理会这封信,挥手让众人退了出去。
宋琅玉出了殿,径直往外走,温皎见他行过之地皆有斑驳暗红血痕。
沈骁也看出宋琅玉的异样,斜斜靠在廊柱上,问温皎:
“那信真是他给你的?我怎么觉得他像是要气死了?”
温皎抿了抿唇,没理沈骁,抬步去追宋琅玉。
他走得并不快,呼吸沉重,似乎……全靠一口气撑着。
温皎不远不近跟在他的身后,出了宫门,宋琅玉上了马车。
此时天光大亮,皇城周围肃穆安静。
宋琅玉没让马车走,也没让她上车,温皎便站在下面等。
良久,男人压抑沙哑的声音自车中传出:“滚上来。”
温皎爬上了马车,昏暗车厢内,宋琅玉面色惨白,他的手紧紧按着腹部。
车厢里都是血腥气。
那一刀捅得并不浅。
温皎口中干涩,犹豫着问:“疼么?”
宋琅玉抬眸看她,眼中有霜雪如刀,冷笑一声,道:“不疼,舒服得很。”
温皎闭上了嘴。
她力气小,其实那一刀捅得也不应特别深的……
因昨夜城中的动乱,街上没什么人,宋琅玉像是一尊冰雕,冻得温皎后背发冷。
宫门到镇国公府这段路实在太漫长了。
吴氏早在府门处等候,见两人回来,忙迎上来问:“可还顺利?受没受伤?”
“城中已安稳了,父亲去城外布防,晚些便回,母亲不必担忧。”宋琅玉应对如常。
吴氏目光下移,见他身上都是血,伸手便要来检查,宋琅玉退了退,道:“我并未受伤,身上都是别人的血,别脏了母亲的手。”
吴氏不疑有他,催着他快回院里去沐浴更衣。
又责怪温皎:“昨夜那样乱,你便是担心他,也不该偷跑出去,若被伤了可怎么办?”
温皎局促解释认错,耳边却听到宋琅玉一声冷笑。
“跟上。”
温皎不知宋琅玉要做什么,心中万分忐忑,此时也有些后悔。
宋琅玉进了卧房,足下踉跄,手臂撑着榻沿跪了下去。
“关门。”
温皎忙关了门,犹豫片刻,上前想要扶他,手却被推开。
缓了片刻,宋琅玉站起身,一一解开身上的肩甲、胸甲、护臂扔在地上,他呼吸愈发沉重,额上沁出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