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这一定是保和堂散播的谣言!可偏偏昨天街上成百上千双眼睛盯着,孙大夫亲口说“回天乏术”,那姑娘却真把人救活了。
这谣言,半句都不假。
他咬牙道:“东家呢?东家今日可来药堂?”
“东家昨日一早去了商会,现在还没回来。”
“派人去请!就说有急事,务必请东家回来一趟!”何掌柜几乎是吼出来的。
伙计连滚爬出去传话。
何掌柜在空荡荡的大堂里来回踱步,心里又慌又悔。早知那小村姑有这等本事,昨日就该客客气气请进来,好茶好水伺候着,再把韩公子的信立刻送去给东家!
现在倒好,人得罪了,名声也坏了,他好想去死一死。
约莫一个时辰后,左东家回来了。
左东家名左袁,五十出头,身材清瘦,留着一把修剪整齐的短须,穿着藏青色绸缎直裰,外罩墨色裘衣,手里常年转着两枚玉核桃。
“什么事这么急?”左袁大步进了后堂,在太师椅上坐下,端起茶盏,语气平稳。
何掌柜却直接噗通跪地。
左袁眉头微皱:“这是做什么?起来说话。”
何掌柜不肯起,将昨日之事一五一十说了,从孟娇来送信,到孙大夫误诊,再到孟娇救人谣言四起,他是半点不敢隐瞒。
左袁听着,手里转动的玉核桃渐渐停下。
等何掌柜说完,他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你是说,昨日有个拿着韩贤侄信件的姑娘来寻我,被你打发走了。随后她在街上,当着众人面,救活了孙大夫断言的必死之人。如今满城皆知济世堂竟不如一个路过的小姑娘?”
何掌柜冷汗涔涔:“是…属下办事不力,请东家责罚!”
左袁没说话,只慢慢啜了口茶。
他想得可比何掌柜更深,韩智羽那人,他是知道的,等闲人入不了他的眼。能让他亲笔写信引荐的,绝不会是普通村姑。更何况,这姑娘还有一手惊世骇俗的医术。
孙守仁的医术,左袁清楚,在府城算得上顶尖。连他都束手无策的伤,那姑娘两个时辰救活,这是什么概念?
要么,这姑娘师从隐世神医,得了真传。要么,她本身就大有来历。
无论是哪一种,都值得他亲自走一趟。
“那姑娘下榻何处?”左袁放下茶盏。
何掌柜忙道,“属下打听到了,悦来客栈。”
左袁起身,整了整衣袖:“备车!”
何掌柜一愣:“东家,您亲自去?那姑娘不过是个……”
“不过是个什么?”左袁瞥他一眼,眼神冷淡,“不过是个能让刺史公子写信、能将人起死回生、能让我济世堂半日无客上门的村姑?”
何掌柜埋头噤声。
左袁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孙大夫那边,让他这几日不必来坐堂了,回家静养些时日,诊金照付。”
“是。”
“另外。”左袁顿了顿,“准备一份厚礼,要诚心诚意的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