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杀气腾腾地拎着早就起来练剑的小徒弟谢陆,打算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主要是想看看谁这么不识相。
“吱呀”
一声,院门被猛地拉开。
门外几位正等得心焦又不敢离去的长老,闻声立刻精神抖擞,堆起最热情洋溢的笑容,齐刷刷行礼:“昭公子晨安!公子勤勉修……”
话音未落,他们便对上了谢昭那张写满睡眠不足别惹我的阴沉俊脸,以及他身后那个一脸茫然小豆丁。
空气瞬间凝滞了一瞬。
一位长老反应最快,干笑两声,试图化解尴尬:“呃……公子这是……刚教导完徒弟?真是……诲人不倦啊!”
谢昭眼皮一跳,目光扫过他们脸上那来不及完全收敛的疑惑与探究,再想起那离谱的勤勉传闻,一股无名火夹杂着浓浓的尴尬涌上心头。
他当即板起脸,顺手把还在懵懂的谢陆往前轻轻一推,义正辞严道:“哼,并非是我晚起,是这小子今日惫懒,不肯早起练功!刚刚我在正教训他呢!”
说着,还煞有介事地瞪了谢陆一眼,“下次若再敢如此,定不轻饶!”
谢陆:“……???”
小徒弟茫然地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师傅那张严肃中透着一丝心虚的脸,又看了看门外一群神色各异的老爷爷,虽不明所以,但基于对师父无条件的信任与背锅本能,他立刻挺起小胸脯,努力摆出我知道错了的表情,大声道:“是!师父!弟子知错了!以后一定鸡鸣就起!绝不敢再偷懒!”
长老们:“……原来如此!昭公子严师出高徒,用心良苦啊!”
“小少爷年纪尚幼,贪睡些也是常情,公子教导有方!”
一场尴尬,勉强被谢昭硬生生扭转为严师训徒的戏码。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接下来的日子,谢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热情包围圈。
每天天不亮,谢昭的门口就能聚集一堆人。
无论他走到哪里,总有人恰巧出现,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谢昭真的后悔了,当年就不该死要面子吹牛。
那时他还不是名动天下的谢逢雪,在某个月黑风高夜,他耐不住修炼的枯燥,又听说山下的书肆进了新的话本。
马上就撺掇着平日里最沉默也最靠谱的师兄林不语,他想着林不语师兄怎么说也算是个客人,就算被师父抓到,应该也不会下狠手罚他。
于是两人偷偷溜下山,直奔山脚小镇新开的夜市。
可是回山时运气差了点,恰好撞上了深夜巡山的执法长老。谢昭真觉得自己点背。
后面的事情可想而知,执法长老可不是师父那好说话的性子。
林不语因知情不报、协同作案,被罚去思过崖抄写《静心咒》三百遍。
而作为主犯的谢昭,惩罚则更具针对性,长老深知他性喜懒散直接罚他连续一月,每日鸡鸣时分,于演武场独自练剑两个时辰,以勤补拙,收摄心性。
那可是寒冬腊月啊!天还没亮,呵气成冰,就得离开温暖的被窝,在空旷的演武场上对着寒风挥剑。
头几天,谢昭感觉自己快被冻成冰雕,挥出的剑都带着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