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倚仗的,只有谢凌霜的信任,和他自己。
所以这些事,他只能自己做。
不是不想找人分担。是不能。
谢昭看着他,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握笔的手,看着摞起来比沈砚还高的文书,忽然有些心疼他。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能低下头,继续翻那文书山。
窗外的光一寸一寸移过去,案上的文书一本一本减少。
沈砚说的是真的。
谢家明面上是谢凌霜撑着门面。可那些真正棘手的事、那些不能摆在台面上的事、那些需要有人在暗处托着的事,都是沈砚在做。
他和谢凌霜说是拜托了哥哥,实际上都是自己去连夜处理。
谢凌霜唱白脸的时候,他在旁边温声劝和。
谢凌霜说要严惩的时候,他帮着递台阶。
谢凌霜累了的时候,他一个人把剩下的所有事扛起来。
百年如一日。
他做得不动声色,做得滴水不漏,做得让所有人都觉得应该的。
没有人问过他累不累。
谢昭是第一个。
可他问了,沈砚也只能说习惯了。
“那谢昀呢?”谢昭忽然又开口,“他不能帮你看看吗?”
沈砚的笔又顿了顿,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小昀……尽力了。”
谢昭抬头看他,沈砚没有看他。他只是看着面前的文书,声音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那孩子并不是天资卓越的人。可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他。”
他是谢逢雪的弟弟。
他是谢家未来的希望。
他必须成才。
他只能成才。
沈砚见过谢昀深夜一个人练剑,练到手抖得握不住剑柄,还咬着牙不肯停。
见过他被长老们围着议事时,眼底那一点藏不住的疲惫。
见过他站在人前,努力挺直脊背,把所有的压力都压在那副还没长开的骨架上。
沈砚没有劝过他。
因为沈砚知道,有些路,必须自己走。
他只是替谢昀挡掉了一些风,一些霜,一些太过刺骨的东西。让那孩子在长大之前,还能喘口气。
谢昭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案上那摞还没批完的文书,看着沈砚笔下那一个个工整的字,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他想说点什么……
可说什么呢?
说以后我帮你?
可他连自己都还没想明白,为什么要说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