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开口时,声音都变得干瘪磕绊:“我没有护着他…谢执在码头替漾漾挡了一枪,漾漾现在到哪都带着他,在半山的时候每天都要问一遍责任护士谢执的用药和伤口情况,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一种强烈的错位感突然席卷了蒋高轩。
在蒋高轩意识到他确实没再对谢执动过什么恶念之后,周遭的一切好像都变得不真实起来,眼前的茶壶开始扭曲变形,连坐在对面的邵裕城面容都变得模糊。
一股钝痛从蒋高轩后脑深处往颅腔里蔓延,他抬起手,在太阳xue上用力按了按。
邵裕城看着蒋高轩的动作,皱起眉:“怎么了?”
蒋高轩摇头:“可能酒劲上来了。”
蒋高轩胃也跟着翻涌,浑身好像都不对劲,他就在这种强烈的感官轰炸中开口:“你打算给谢执的这个是什么药?”
听到这个,邵裕城很轻地笑了下,他双指点着那棕褐色的玻璃瓶,朝着蒋高轩推过去。
“新药,刚过临床试验不久,”邵裕城语气平淡到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还没提交上市申请和审批,但已经投入小规模的使用。”
没审批上市,却已经投入使用,蒋高轩看着玻璃瓶里的药片,心头一紧,他又问了一遍:“…什么药?”
“还没确切的名字,一款神经保护剂,是为ptsd设计的原型药。”
邵裕城给蒋高轩空掉的茶杯又倒了一杯冷山泉,推过去,刚好推到和那药瓶平行的位置。
“主要针对创伤后失语症的一款辅助药。”
“你可以把它当成…一种酒精?”
“原理差不多,削弱前额叶皮层的理性控制,抑制杏仁核处理恐惧焦虑的功能,来放大情绪本能。”
邵裕城慢条斯理。
“就像那句,酒后吐真言。”
“放心,”邵裕城曲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示意蒋高轩喝水,“只是一款精神药物,没什么成瘾成分,很安全。”
邵裕城每说一句,蒋高轩掌心的冷汗就密一层:“裕城哥打算把它用在谢执身上?”
一整个晚上都挂着得体微笑的邵裕城,终于在蒋高轩这句话里拿掉微笑的壳子。
茶水第二次煮开。
茶香滚着热汽,从壶嘴、砂壶盖缝隙间争先恐后涌出来。
邵裕城不断回想今晚有祁漾在的各个场景,从停车场到宴席间。
那人一点都没变,无论在多喧嚣的环境,多混乱的场合,永远是宴会上最漂亮的那一个。
他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站在那,就会有无数目光落在他身上。
永远被人簇拥,被包围。
可就是这样,身边总是围满了声音,不会为任何人停留的人,却把光照向了一个私生子。
一整个晚上,祁漾没有离开过谢执一步。
席间有人过来递酒,有人过来搭话,有人来送专门给他备的出院礼物,应接不暇,一个接着一个,即便是这样,那人目光始终分了大半给他身边的人。
前厅宴会结束,席间前呼后拥前往露天草坪开启下一轮,祁漾第一件事,也是转头去问他身边那人要不要去。
他身边怎么可以有这样的人?
满身污渍,满身血迹。
“谢执回到天城这段时间来,发生的事还不够多么。”
邵裕城的话让蒋高轩一下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