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还在向外扩散,池樾像是觉得烫手一般,不自在地把巧克力丢进桌斗,硬物待在角落位置稍显冰冷,池樾抬眼反问他的来意,“有事儿?”
经他这么一打岔,桑嘉佑也想起来要紧的事,他打了个哈欠,“我哥回来了。”他把亮着的手机屏幕递给池樾,“哝,我妈刚发的信息,让你晚上去我家吃。”
池樾也没接,视线从他的屏幕上一扫而过,捕捉到上面聊天信息的关键点。
桑嘉佑哥哥桑淮安是澳洲留子,从读书开始就接手公司在海外的项目,毕业后一直也没回来,他难得回家,桑家必然会张罗着宴请亲朋好友。池樾家和他们家交好,他点头轻嗯了声,“行,我去,你跟阿姨说声。”
上课铃响,教学楼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桑嘉佑回到座位,黎雾也和同学一起从外面回到教室里,她朝着座位处走,视线和池樾的对上,漆黑的眼底清冷,安安静静地坐在池樾身边,找出上课要用的教材摊开,平静到没有任何的表达欲。
似乎连同那块巧克力也是幻觉。
下午的课都正常上,池樾缺了不少课程,老师在讲桌前讲课的同时,他翻着教案前面的知识点,习惯了在重点内容上做记号,脑子快速过了一遍,就去做下面那些相关知识点的题。
他很早之前就掌握过的内容,现在温习,只能算是巩固知识点。笔尖在纸张发出沙沙的划纸声,笔触顿停感松弛,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没什么能难倒他。
时间走得很快,放学铃声打响,留堂的老师给最后一题做收尾的讲解,台下的同学被放学铃唬住,心思躁动地收拾回家的书包,动作非常利落。老师感受到他们心散了,无奈地叹了口气后布置作业。
在老师离开教室的那一瞬间,教室里的同学也不约而同地冲了出去。
有些人急,有些人的动作就比较慢。
黎雾没想和同学挤着门出去,低头慢悠悠地做着题,等到下课后才开始收拾课桌,就像在掐着高峰的时间点,等过了那波高峰再行动。她旁边的池樾也是这样。
池樾不疾不徐地整理试卷,他这些天没来,桌斗里堆了不少份空试卷。他看见那些试卷后动作顿了下,也没有要拿回去再做一遍的打算,分门别类地归好类收纳,以备之后上课用到。
桌上桌内很快被彻底清空,池樾的手触到角落里那块冰冷的方形硬物,和试卷的质感不同,他低下视线,看到黎雾送给他的那块金黄色包装纸的巧克力还孤零零地躺在角落里。
她身上似乎是随身携带着黑巧,所以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分给他一块。
可上一次,她分明说自己爱吃的是白巧。
撒谎精。
嘴里没一句实话。
池樾捞起那块巧克力放在桌面上,侧头看着黎雾整理书包的动作,明牌:“你这巧克力哪儿来的。”
黎雾把容易散开的试卷折好放在课本中间,防止边缘角落被挤压出褶皱。她下垂的视线稍微往上一点就能看到池樾摆在桌上的巧克力,曾经宣之于口的话成了现在的回旋镖,她清楚记得属于他们之间关于巧克力的故事。
黎雾轻轻眨眼,手上收拾作业的动作因为分心变得缓慢,就这池樾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买的啊。”
不然能是哪里来的。
她夏天胃口不好,以前家里人担心她的身体状况,会买好巧克力让她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补充能量。
巧克力的甜可以是能量,也可以灌溉进入的内心。
从前养成的习惯,到这一刻成了她的便利。
这个时间点,教室里的人所剩寥寥无几。
宽阔的视野里,桌角那块巧克力被他推近了一分,他身上那股清淡的苦柠气息也随之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