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vin站在原地深吸了两口气,一腔怒意又发泄不出来,于是愤懑地转身离开。
他走以后,黎雾身边彻底安静下来,风声和树叶的沙沙声变得清晰,做完错事的心率跳动很快,心跳声在此刻震耳欲聋。
黎雾站在原地,有种犯了错的样子,尴尬地眨了眨眼睛,就在她想着要不要发信息给kevin道歉的时候,她的耳边忽然出现一道少年人的轻笑声。
像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熟悉的声音,带着某人特有的腔调。
身后的人喊了声黎雾。
这句嗓音清冽干净,带着他一惯有的懒倦感。
如果说刚才的声音只是熟悉,那这一道声音就能让黎雾确定身后的人是谁了。
只有池樾会这样喊她名字。
他的嗓音里带着他独有的宠,还有一股浓郁的欣喜感。
黎雾来不及去想这些,因为有件事情更让她觉得诧异。
池樾不是考上音乐学院了吗,就算是表演结束,他也不该在这里。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学校里。
认出这道声音的主人后,黎雾浑身都变得僵硬了,她像一个木偶人一样,动作沉重地转身,视线撞进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
路灯朦胧夜色,他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露出一截利落的下颚。而他的视线,正专注地看着黎雾。
一双深邃的眼底被路灯和月色照得亮晶晶的,像是会说话一样,有着勾魂摄魄的能力。
明明下午还出现在大荧幕上的人,在此刻距离她只有几步远。
黎雾的心跳声震得更厉害了,这些激烈的情绪里有欣喜,有茫然,也有害怕。
方才还浓烈的情绪,在和池樾对视的时候瞬间熄灭,黑漆漆的眼底变成一片平静的死海,像失去提线的木偶,变得空洞。
果然这一天还是来了吗?
他是来亲自找她算账吗?
黎雾沉重地垂下眼皮,没了方才和同学说话时的坦然自若,她就像是被风霜欺负过的茄子,变得蔫了,有种随便池樾怎么处理,她都能接受的态度。
黎雾就站在暖黄色的路灯下,聚光灯打在她的身上,她就像是被上天卸掉翅膀的天使一样,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光亮。
池樾清晰捕捉到她脸上情绪的变化,轻笑了声,向她走近,那股熟悉的苦柠香由远变近,池樾站在她的面前停下。
路灯将两道声影拉得很长,地上黑漆漆的影子靠得很近,近到暧昧,像在表演拥抱。
黎雾眼前的光线都被池樾遮挡住,她面前的视野变得局促、狭隘,然后她感受到眼前站着的人似乎矮了下身子。
池樾拉起黎雾的手放在他的脸上,像从前那样耍赖皮地哄着她,“宝宝我给扇。”
“扇完能亲么?”
他好像把黎雾刚才的糗事全听进去了。
黎雾感受到手心脸颊的温度,指尖触上他眉尾那颗银色的眉骨钉,手心像被烫到,立刻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那股熟悉的、滚烫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着,黎雾脑袋变得晕晕乎乎,她在这些气息里嗅到一股很淡的酒精味。
他是喝酒了吗?
黎雾难堪地抽回手,不自在地向后退了一步,或许是有些天然对自己的保护,她仰起脸试探地问,“你是来找我……算账吗?”
池樾再次见到黎雾的时候,心底还是会因为她的每一个举动被牵动,他想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她看,想证明自己对她的爱一点都没少,但在听完她的话以后,又很想把这女人的心挖出来看看。
她到底是有多绝情才能说出这种话。
他鸽掉庆功宴跑来她学校找她,找她们宿舍的宿管阿姨想联系她,结果从她室友口中得知她今天外出。
他来校门口等她,又撞上别的男人和她表白,他强迫自己忽略掉这些,好不容易见面,不能把时间浪费在别人身上。
但他绕这么大弯来找她,她真的一点都感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