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知道江迅最在乎脸面,他经不起继续丢脸了,果然他说完这话,周小岭站过来啊啊两声准备开嗓,眼瞧着又要咿咿呀呀唱起来了,江迅愁眉苦脸屈服了。
“兰芝,给那个孽……江潮拿三百块。”
“什么?凭什么给他三百?十一岁的孩子拿这么一大笔钱丢了怎么办?被人哄走了怎么办?再说家里吃喝不要钱,我买衣服不要钱吗?别说三百,五十也没有!”
张兰芝今天出道一趟买了将近一百块的东西,一口气花掉江迅大半个月的工资,她花在自己身上不心疼,要是给江潮她可不干。
“大婶,江湖下午告诉我们他李叔叔要来了,还说他李叔叔最喜欢带着你们到什刹海滑冰,我们也想滑冰,能不能认识一下这位李叔叔呀?”
骆眠咬字清晰,在李叔叔三个字上更是加重音,张兰芝糊着泥巴的脸上神情僵硬,盯着骆眠黑白分明好似什么都知道的大眼睛忍不住打颤,她再看小孩儿大队其他人,一个个似笑非笑,还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李叔叔长短,她真的怕了……
“老江,江潮一个小孩子住在外面不容易,我一个当后妈的不管不顾会被人戳脊梁骨的,我去拿钱,现在就去……”
张兰芝怕小孩儿们跟江迅胡咧咧什么,干脆把他一起拉回家,回去后赶快拿了钱出来。
“大婶,你要是把钱丢在地上,那就是作风有问题,把我们小孩儿当乞丐了,你好好儿想想!”
张兰芝这时已经把钱丢到地上了准备让江潮弯腰捡,一听又是骆眠在恐吓她,她深吸一口气藏着眼神里的阴狠,亲自弯腰把钱捡起来放到江潮手心。
江潮把钱搁在兜里,上前一把抱起骆眠连喊了三声“大爹”,剩下的爹也喊了好几声。他手里放不住钱怕丢了又怕张兰芝想办法拿回去,在大家建议下交到了于政委手上,需要钱的时候找他拿,他特意留了十块钱把供销社的泡泡糖包圆了,还买了四十三根奶油雪糕孝敬大小爹们。
等江潮补作业的时候,于桦把大家叫走开会,大家一致同意从小孩儿大队的活动经费里拿出十块放到于政委那里偷偷还给江潮。
而张兰芝那边,既盼望李齐随文工团快点到来商量当年的事情是否没处理干净,又怕江迅去找江潮,于是上下班接送他,回到家使劲浑身解数缠着他。
“胡闹!我去看看那个孽障离开家过的怎么样,你拦着我做甚?多大年纪了?海岛晚上气温低,你多穿两件!”
江迅是关心大儿子的,但父子俩脾气都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张兰芝一向温柔小意,他对小孩儿们说她是克扣继子的坏蛋后妈完全不信,但如今有点怀疑了,准备先这样隔开两人,去查一查当年的事以及张兰芝带着俩孩子随军之前的相处日常。
“迅哥,你当年是为了小潮那孩子娶了我,你先是去了边疆后来又驻守海岛,我一个女人带着俩孩子在京市生活多不容易?我爱你,这么多年为了你愿意独守空房,现在随军了,你还是对我不冷不热,为什么?我张兰芝就这么入不了你的眼吗?是不是当初没有参加李齐的婚礼,你喝醉了酒和我意外发生关系,你打定主意一辈子都不碰我?让我一直守活寡?”
张兰芝把卧室门反锁,将性感已经半褪的睡裙彻底脱去,紧紧抱着江迅的腰,生猛地扒他的衣服。
江迅神情有所动容,九年前他被调去边疆,家里老爷子和老太太年纪大了,儿子江潮才两岁,于是他和杜家抱错的女儿张兰芝商量好协议婚姻,婚后张兰芝不用回归农村原家庭还能得一大笔彩礼,婚后住在大院帮他照顾年幼的儿子江潮。
但结婚一年后他回京市探亲顺便参加发小李齐的婚礼,喜宴上不着怎么的喝多了,醒来和张兰芝浑身赤。裸在一张床上有了夫妻之实,再后来有了小儿子江湖,但两人再没发生过关系,尤其是江湖落下残疾只能坐轮椅后两人完全没那心思。
这几年里,张兰芝慢慢愿意和农村老家的人联系上,几乎每年假期都要带着江湖回老家,今年也不例外。江潮厌恶后妈,厌恶她农村老家的亲人,不肯回去。江迅没勉强他,作为对母子俩的补偿他带着大包小包,头一次陪他们回老家探亲,甚至给张兰芝的两个哥哥安排了城里的工作。
“兰芝,这些年辛苦你了,是我委屈了你,既然你随军后住的不开心,不如你和小湖回京市,小潮十一岁,总住在外面也不像话,他的性子需要磨砺就住在海岛。我每个月给你寄一半工资过去,家里的存款也给你。”
“我不!迅哥,我想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张兰芝把他抱得更紧,使劲儿踮着脚勾着江迅的脖子亲他,用尽各种方式挑动他的欲。念,她自认魅力无限,但在江迅这里她妖娆丰腴的身体似乎完全失去诱惑力,一坨猪肉放到江迅面前都比她有吸引力,她不甘心。
“张兰芝,你冷静一下!我去住宿舍,不要去接我,更不要跑到团部找我,影响不好,你走了,你好好休息。”
江迅一把推开越发不像话的张兰芝,收拾了换洗衣服离开卧室,洗了一把脸疾步离开家。
这时候才八点,他路过小孩儿动物园,发现旁边的小孩儿学习室灯还亮着,忍不住过去扒在窗边看里面。
“今儿咱们大获全胜,查到了重要线索,而且我下午接到玩具厂那边送来的消息以及一笔钱,咱们做的铁皮动物也拿去创外汇啦!大家呱唧呱唧!接下来两个小时我们举办小孩儿庆祝大会!零嘴管够!水果管够!小孩儿尽情唱歌跳舞为我们自己庆祝吧!”
晚八点结束学习,李彦带着于桦写下的稿子提前跑到广播室插播小孩儿大队这一振奋人心的好消息,还告知爸爸妈妈们晚上十点来接。
“瞅瞅咱们老大,第一次这么激动,我给他涂了红脸蛋他瞧着红光满面的多精神!他就是嘴硬,说不喜欢红脸蛋儿现在美成啥样了?”
于桦站在台上慷慨激昂说开场词,周小岭等他说完在下面嘀嘀咕咕,大家看向脸红成猴屁股,头顶扎俩小揪揪的老大,一时无语,但大家也好不在哪里,同样顶着大红脸蛋儿,骆眠几个女孩子的头发和周小岭戴的假小辫一样高。
陈嘉拧开收音机放了一首喜庆的音乐,大家提前把长桌挪到四周了,现在在里面手舞足蹈乐呵,手拉手转圈圈。
“窗户是不是有人偷窥?应该是人吧?”
小孩儿们大声笑闹,突然有人看到窗户上有个黑影,大家顿时警惕起来,大家配合默契,装作没察觉异样,于桦给几人眼神示意,大家聚到中间来,大部分人继续掩人耳目,剩下的跑去角落换上作训服、戴好钢盔,背上扛着呲水枪,四人一组,分成两组抄起长凳往后门移动。
里面的音乐突然放的更大声了,江迅本就看得入迷,情不自禁跟着点头晃动身体,突然膝盖上被什么东西装了一下,翻到墙上的李彦和张卫东配合给他套了麻袋,李彦来了一招泰山压顶,张卫东随后,这时候周小岭和顾大寒使劲儿绊他的脚试图把他弄倒下,骆眠几个继续用长凳撞他的腿。
砰一声,江迅倒下了,大家都一屁股压到他身上,李彦迅速把他的手反绑,与此同时,周大军把他的双脚绕了好长一截麻绳死死捆住。
“偷窥我们小孩儿,你老小子胆子不小啊!接下来还想干什么?想窃取机密?”
“江潮,你去找武装部的叔叔们来,审讯方面咱还没学精,让他们来吧。”
里面的小孩儿们也出来了,大家往被套了麻袋的人身上连踹好几脚,过了一会儿,于桦叮嘱跑最快的江潮去找人。
“孽障!是老子!滚回来!”
江迅觉得遭了奇耻大辱,他以为这帮小孩儿折腾他一阵就会放过他,万万没想到这是把他当敌。特了!他再觉得丢人也得开口喊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