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她不依不饶地追问,颜春光用眼神示意唐铮,俩人加快了脚步。
等到了没人注意的地方,唐铮开口,“我是你家的亲戚?”
颜春光:“那总不能说你是我对象吧?”话一出口,她就后悔,这也太轻浮了!
唐铮的笑容更深,露出洁白的牙齿,就那么真诚地看着她:“我是没问题的,就看你。”
可惜,颜春光没敢回头,她现在就像个燃烧的火炭,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烫,后背麻麻酥酥的,摸了电门一样。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希望你和我处对象的意思。”唐铮停下脚步,认真地说,但见颜春光脚步有些僵硬地继续往前走,他又只好跟上。
其实,他没打算这么早就坦白,起码不应该这么草率,就把自己的心思说出口,可刚刚那句话脱口而出,像是在调情一样,把自己的心思暴露得明明白白,他要是再不坦白,就是耍流氓了。
颜春光被很多人表白过,她都无动于衷,心里头升不起一丝波澜,但这会儿,她耳边嗡鸣,脑袋涨涨的,晕乎乎的,但又有些飘飘欲仙,就好似酒至微醺之感。
她看出了唐铮对她的情意,也知道唐铮两次上门多半是因为她的关系,可她害羞,所以一直有些逃避、躲闪,可没想到,唐铮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了,让她丝毫准备都没有。
“春光,春光同志……”
唐铮叫了她两声,她没答应,没回头,也没停住脚步。
他没觉得生气,反而觉得可爱,但也有一丝茫然,搞不清楚颜春光为何是这般的反应。
他确定颜春光是喜欢他的,在中山公园那次碰面,她说了自己和他的渊源,就是告诉他,可以有再次见面的机会。
他抓住了,也走到了她的身边,可这会儿却弄不清,她是欢喜还是不欢喜,只能追随着她的背影,跟随着她的脚步。
穿过这条胡同,就又是人多的地方了,颜春光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瞧着她红彤彤的脸蛋,水润润的眸子,欲说还休的嘴唇,唐铮两边唇角就无限地向上拉扯着,把更多雪白的牙齿露出来。
“你怎么想?觉得我可以吗?”唐铮再一次追问。
颜春光迎视着他的目光,他真的很有魅力,有让人头晕目眩的能力,但她还保持着一丝理智,问:“我们就见过几次面,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唐铮:“我要说一见钟情,你是否觉得我太小资情调?事实确是如此,第一次见面就对你有好感,我想,这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特殊的缘分。一生要遇上很多的异性,唯独对那个人有心动的感觉,之后第二次,第三次,直到第四次见面,对你的好感一次比一次更强烈。我是唯物主义者,可忽然就信了这也许就是命定的缘分。上次来你家,还有这次过来,都是我为自己争取的机会,想要进入你的世界,了解你,成为你的恋人、伴侣。”
唐铮的每个字,每一句话都好似从遥远的天边传来,统统都砸进颜春光的头脑里,她从未曾接受过这么汹涌又直白的爱意表达,每一个字,每一句都好似能刻入骨髓肺腑似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竟飘起了雪花,这是今年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一开始几朵飘散下来的,一落地就融化了,并没让人感觉它的存在,但很快,大片大片的雪花就飘舞着,洋洋洒洒倾泻而下,瞬间,就白了头发。
颜春光没有感觉到雪花的存在,直到雪落满唐铮的肩头,才后知后觉,哦,原来下雪了啊。
四下里,就传来了孩子们的欢呼声,下雪了,就可以尽情堆雪人、打雪仗了。
唐铮紧盯着颜春光的眼睛,又轻轻吐出让颜春光浑身酥麻、腿脚无力的几个字:“春光,我很喜欢你,我头一次喜欢一个姑娘,这样的感情我也很陌生,如果我冒失或者唐突了,请你原谅我。”
颜春光摇摇头,心里头涌现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她知道自己的大脑在运转,但到底想了些什么,她也闹不清,只捕捉到了一句,唇红齿白原来就是这个样子啊。
“春光,你喜欢我吗?”
这句话清晰地在耳边响起来,竟如冬日响雷,一下子驱散了那些念头,让她的大脑、心里头清明了。
她十分肯定地点头,但实在不好意思说出那两个字。
唐铮因为等待而严肃起来的脸庞立时犹如雪后初霁,天空放晴,一下子就绚烂起来,绚烂得让颜春光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必须得说点什么。
她咽口口水,微不可察地清清嗓子,说:“我也是,第一次见你,就对你有好感,不过那时候我不觉会见第二次面,所以也没太上心,直到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我对你的好感也是一次次加深,直到变成了喜欢。”
唐铮笑眯了眼,好似不知道此时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激动之情一般,在原地转了个圈,网兜里的水果哗啦碰撞,原本应该轻拿轻放的,这会儿各个带伤。
“春光,我真高兴,你能跟我有一样的感情!”
猜想是一回事,得到对方的肯定又是另外一回事。喜欢上了一个人才知道忐忑不安、患得患失是什么滋味。
有人走过,好奇看着他们,幸好不是颜家的熟人。但走过去老远了,脑袋还是歪着的,脸上带着兴味的笑,好似已经猜透了他们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