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新郎过来的人还有陪同新娘一起去新家的人,自有人执事人帮着安排,见人齐了,司机便发动车子,慢慢行驶出去。
距离自己熟悉的胡同口越来越远,颜春光抻着头使劲儿往后看着,瞧见那些熟悉邻居们脸上带着笑容目送自己,有的还挥舞起了手掌,眼睛一热,又有泪意涌上眼眶。
瞪着大眼睛的小阳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来,剥开糖纸,捏出白生生的糖块来塞到小姨嘴里,“小姨,吃糖。”
冷不丁被塞进一块糖来,糖块磕碰着牙齿,那一点点的惆怅又被撞散了,她连忙用嘴巴叼住,也不好责骂一片好心的孩子,就对他笑了笑。
唐铮的目光一直在颜春光身上,时刻关注着她的情绪,这会儿瞧见小阳分散了她的注意力,便也笑了起来。
小阳注意到了小姨夫,又大方从口袋里拿出另外一颗奶糖,递过来,“小铮叔叔,你也吃。”
副驾驶位置的周立昌笑着转过头,说道:“小孩儿,你得改口,不能叫小铮叔叔了,得叫姨夫了。”
小阳自然是被叮嘱过的,但是叫惯了小铮叔叔,刚刚给忘了,这会儿一经提醒响了起来,连忙又叫了声“小姨夫。”
唐铮响亮答应一声,目光却又瞥向颜春光。
周立昌瞧着新鲜出炉小两口一句话不说,却把恩爱表现得淋漓紧致的样子,不由也觉得自己年轻了许多,瞧见小阳又摸出一块糖来,两只小手不太利索地扒着糖纸,便起了促狭之心,将大手伸过来,说道:“小孩,你给了你小姨夫糖,怎么不给我一块?”
小阳吃惊抬起头,完全没想到浓眉大眼的爷爷居然跟自己要糖吃,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口袋。给小朋友们发糖的时候,他中饱私囊,密下了好几块,可是给了小姨一块,小姨夫一块,自己再吃一块,要是再给这位爷爷一块,他就没剩几块了,一时之间,犹豫了起来。
那位爷爷的手便又往后伸了伸,一副十分想要的样子,小阳脑袋耷拉下去,慢腾腾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十分小心地放在周立昌的手掌心上,但却不肯松开,瞧着周立昌并没有还给他的意思,才依依不舍将小手收了回去。
这小表情,这动作,将心思表露得一清二楚,几位大人都觉好笑,但都忍住了,没有笑出来。
颜春光问:“是不是把司机叔叔落下了,不礼貌对不对?”
小阳往驾驶座看了眼,嘟起了小嘴巴,但还是点了点头。
颜春光:“那你该怎么办?”
小阳眼睛里头挂上了雾气,但还是忍着,回答说:“应该给司机叔叔一颗糖。”
颜春光拍拍他的胳膊,便是赞同,说:“好,那你送给司机叔叔一颗糖。”
小阳抹着自己瘪下来的口袋,心里头十分不舍,但还是掏出一颗奶糖来递过去,“叔叔,你吃糖。”
前排的司机笑着扭过头来,瞧着孩子这幅沮丧的的样子,憋住笑说:“真舍得给我啊?”
小阳低头看了眼那颗糖,说:“舍得。”
司机:“行嘞,那我要,我没手,你扒开了塞我嘴里呗。”
小阳低下头去扒糖纸皮,感觉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搞得副驾驶位置的周立昌都不好意思了,跟欺负小孩似的。
转头对着后座的新婚夫妻说:“小颜,挺会教育孩子啊,以后,你俩有了孩子,保准也没错。”
颜春光正和唐铮咬耳朵,听见周立昌的话,两人才分开,朝着周立昌说:“主要是这孩子自己懂事儿。”
小阳懂事儿是真的,身上也有不少从吴家沾染上的坏毛病,是孟淑梅十分看不上的,尽力要给掰正过来,对他的教养十分用心,物质的充足供应和思想上的教育双管齐下。
凭心而说,孟淑梅对小阳是存着偏见的,老吴家的根子不好,他妈又是个脑子不清楚的糊涂蛋,所以就怕孩子长歪了,有些不对的苗头就赶紧纠正,也唯恐他产生不该有的心思,打从一开始进了这个家,就防微杜渐。
听见小姨在夸自己,小阳脸面露出笑容来,周立昌就跟着夸奖了两句,而后说道:“你们俩长得都好看,你们的孩子肯定也好看。”
唐铮笑着说:“春光才20岁,年纪还小,我们打算过两年再要孩子。”
到了周立昌这个年纪,未免添了劝人早结婚、早生孩子的毛病,再加上本就是政工干部出身,也有些爱说叫的职业病,这会儿就想劝劝颜春光。但唐铮紧接着又说:“现在国家的政策是晚婚晚育、优生优育,计划生yu,我们两个坚决响应国家政策。”
一句话把周立昌后面的话都堵了回去,他失笑,指着唐铮对颜春光说:“瞧瞧,你们家这位为了堵我的嘴,把国家政策都搬出来了,太护着你了。”
颜春光看看自己的丈夫,羞涩一笑。
车子驶入到了大路上,跟着轿车后面追逐大喊着“新娘子”的孩子们不见了,紧接着,一行二三十人,浩浩荡荡的自行车队伍跟了上来,有的后面驮着人,有的后面放着新娘子的陪嫁,跟那些孩子们一样,大呼小叫的,恨不能把周围的居民全都叫喊出来看热闹。
这些人都是大院的孩子们,有跟唐铮同龄的朋友,也有十多岁的大小伙子,听说唐铮今儿结婚,就自发过来充实迎亲队伍。
有个小伙子脱离了队伍,载着另外小伙子冲到了吉普车右侧,朝着轿车里面张牙舞爪做鬼脸。
作者有话说:
呼,终于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