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铮承认:“有一点点。”
颜春光嘻嘻笑了起来,将他推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说:“你呀,你这叫做自取烦恼,没醋硬吃!那都是多长时间之前的事儿了,我跟他都没好过,从来没有喜欢过他,话都没说过几句。”
唐铮当然知道这些。只是,在餐厅里,和薛铁军碰上时,他看向颜春光的眼神太不清白了。同为男人,也有深深爱着的女人,他当然知道那眼神意味着什么。这让他十分不快。
颜春光根本不在意薛铁军是不是还喜欢自己,且不说自己如今已经结婚了,即便是没有对象的时候,都没有考虑过和他谈恋爱。她就从来没有喜欢过那个人。
瞧见唐铮还是不大高兴,颜春光双手戳戳他的脸颊,“小心眼儿,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的醋你也吃,小心酸死你!”
唐铮终于被她逗笑了。颜春光也笑了起来,唐铮绝大多数时间,都是理智的,因着年龄、阅历等缘故,可以充当自己的教导者,少有今天这样,被自己教育的时候,令她十分新鲜而又觉有意思。
两人在车里头打情骂俏了好一阵,正打算开车离开,却看见另外一拨人气势汹汹从老莫餐厅里面冲出来,正是王燕京那批人,直朝着薛铁军这批人而来,边走着边手舞足蹈的比划着,一瞧就是找茬来的。
唐铮凝眉,跟颜春光说:“你在车上等着,我下去一趟。”大院子弟里头,大多数的孩子他都认识,跟他们其中好几个的父兄关系都不错,眼看着要出事儿,他不能不管。
颜春光:“我跟你一起去。”
薛铁军那帮子人一直对唐铮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她怕唐铮吃亏。即便是真的打起来,自己好歹力气大些,也能帮上忙。
唐铮犹豫了下,说:“好。”
两人下了车的时候,两拨人已经对峙起来了,以王燕京为首的大院子弟和以薛铁军为首的胡同为主的小年轻们形成了壁垒分明的两个阵营。
王燕京手下的一个脑袋上架着墨镜的瘦高小伙子身体前倾,面目狰狞、吐沫横飞骂道:“老莫餐厅,什么地方,是你们这种人能来的吗,还敢占我们的包间,反了你们了!”
约定俗成的,胡同的顽主们有钱了,聚会的时候大多燕市老字号,比如烤肉季、南来顺、沙锅居等,而大院的老兵们才会来老莫餐厅。
而今天,这些胡同串子们居然也来老莫餐厅开荤了!对于王燕京他们来说,是一种挑衅、霸占地盘的行为。
王燕京对于薛铁军早就不满了,居然拍婆子拍到了大院子弟身上,也不撒泡尿照照看自己是什么德行,他配吗!
原先,陈铁明是他们这帮人的头头,陈铁明不爱管这些事儿,就放任薛铁军招摇,陈铁明去部队了,他成了头头,早就想找薛铁军这般人算账了,一直没找到机会,今儿冤家路窄,正好新账老账一起算!
而薛铁军这批人自从上次去派出所待了两天,有惊无险被放出来后,低调了不少,但这群人,从骨子里,就不是能够安分守己的,况且,都被人家欺负到头上了,能忍得住才怪。
瘤子摆出跟墨镜小伙一模一样的姿势,反唇相讥:“老莫餐厅是你家开的?都是人民的饭店,你们能来,凭什么我们不能来。”
他个子跟墨镜小伙差不多高,但胖了不少,一下子在气势上,就把对面压下去了。后面的小玩闹们跟着起哄,发出“哦哦哦”的声音,脸上露出嘲讽的表情。
墨镜小伙脸憋得通红,说道:“江山都是我们老子打下的,才有了你们的好生活,我说你们不能来,你们就是不能来!”
这话,让王燕京等人十分赞同,没有人阻止他,反而挑衅看着对面那些人。
一直忍着没有说话的刘世艳终于站到了前面来,推了墨镜小伙子一把,说:“你们别太过分了,这话,要是被你们家长听见了,非得拿皮带抽你们不可!”
王燕京不干了,将脸上一直带着的墨镜摘下来,点着刘世艳说:“你给我边待着去,你还有脸说话了,大院子弟的脸都被你丢尽了,那么多大院小伙子你不找,非找这么个玩意儿!”
墨镜小伙子被刘世艳推到一边,本就挺没面子的,这会儿顺着王燕京的话,说道:“就是,不要脸的货,让个胡同串子给玩了,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刘世艳脸色涨红,泫然欲泣,胸口起伏着,猛然冲过去和墨镜小伙子厮打:“我撕了你的臭嘴!”
她这个动作,就是一个信号,两边人马忽然混战在了一起。
唐铮和颜春光原本是慢慢往过走的,边走边观察着那边的情况,一般两方人马茬架,都是先放狠话,互相骂上一阵之后才开打的,哪儿想到说动手就动手呢。
不过还好,因为不是有预谋的茬架,双方都没有带武器,打起架来是拳对拳,肉对肉,杀伤力没有那么大。但也正因为不在计划中,平时那些打架的原则,比如不打下三路要害部位,人倒地了之后不能追着打的规矩也没了,完全失了轻重。
刘世艳撞到墨镜小伙子身上后,完全凭着本能,伸手乱抓乱绕,毫无章法,墨镜小伙子个子又高,从小又参加部队训练,没少跟人打架,也丝毫没有要让着女同志的意思,刘世艳很快就吃了亏。
兵对兵,将对将,薛铁军的对手是王燕京,跟对方对上之后,又担心自己的女朋友,着急想把人打败,去帮助自己的女朋友,这么一来,身上破绽就多了,挨了王燕京好几下。
薛铁军一直是收着打的,但是身体上的疼痛和刘世艳被单方面殴打的样子,激起了他体内积压已久的凶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