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道虞渊影子交织过一片虚空,周昌隐匿于那片虚空当中的虞渊投影,便直接显化了出来!
那道虞渊投影被交织而过的虞渊气息撕扯开一道道裂口,在瞬息之间,它的气息便迅速萎靡衰弱了下去!
虞渊投影一旦衰弱,它便不能再为周昌提供任何庇护!
“乌巢!
“咱们说好的,待我到了一死了之之境,你我再生死相搏,怎么我如今都还未踏足炼阴阳之境,你便对我出手?!
“你实在是背信弃义,背信弃义!”
周昌张口对那人影树顶的漆黑身影破口大骂。
而那人影树顶的乌巢,却对周昌还以一抹笑容,颇有些唾面自干的模样。
自然周昌内心其实清楚,他与乌巢之间并不可能是永恒的合作关系,自乌巢拒绝他再踏足虞渊开始,二者之间便已经对立,从那时起,他就做好了乌巢早晚有一日会对自己出手的准备。
如今对其破口大骂,既不为宣泄情绪,也不是真想指摘乌巢甚么,只是周昌单纯觉得好玩。
——他一面咒骂着乌巢,一面就将几成死尸的曾剃头,从破碎天地废墟中拖了出来。
在这天地规则大都磨灭的当口,曾剃头这般凭依飨气而修行的诡仙,自然饱受波及,他的聚四象之境,于一瞬间跌落至谷地,自身没有诡仙道支撑,几如凡人。
他本也行将在崩灭天地中,沦为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就此灰灰了去,但偏偏是周昌,此前就分出了一缕无色根气,盯紧了曾剃头,眼见其之将死,立刻以无色根气充塞其躯壳,勉强保留住了曾剃头的性命。
此刻,奄奄一息的曾剃头,再见到周昌阳神朝自己悍然冲撞而来,那阳神内外周流的无色根气,与他体内流转的气息,根本同出一源——曾剃头内心只有满满的庆幸!
这些大能力者,何处执棋落子,总是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他自身虽也是聚四象之境的诡仙,但与这些真正的大能力者相比,又差距太远,有天壤云泥之别了,自然也就不可能探知到这些大能力者落子下棋的意图究竟在何处——今时,在曾剃头眼中,周昌赫然已被归入大能力者的行列,纵然不如圣人与乌巢,却也相去不远!
周昌与他乃有大仇,但对方偏以自身气息来救他,曾剃头看不懂原因根由,便也只想守住这份庆幸。
他眼下情形的,便是看见周昌再一次显化阳神,以为对方又要来救他了!
他对于周昌这位大能力者,必然还有别的用途!
这就是他庆幸的原因!
庆幸自己不是棋盘上的一颗弃子,自己对于周昌还有些作用!
而他也马上就清楚,自身对于周昌的作用,究竟是甚么——
周昌如同一轮赤日般的阳神,抵及曾剃头的前额,那轮赤日化作猩红岩浆,一瞬间流淌进曾剃头的躯壳之中,占据了他的眉心泥丸宫。
一时间,曾剃头心神间,便充斥起了周昌的意志:“曾剃头。
“我曾听闻,天下之间,乃有三害。
“其一为五飨政府大统领张熏,为满清爪牙,残害百姓,祸及无辜,使生灵涂炭,尸横遍野,是以,张熏可死。
“第二为被满清尊为圣人,广受旗人爱戴,处处宣扬其美名,为其著书立说,以传后世的曾圣行,此人原名曾国藩,被尊为圣人以后,改名作曾圣行,自诩一言一行,皆为圣人之举,然其满手鲜血,屠杀义民,镇压百姓起义,所过之处,流血漂橹,遍地哀鸿满城鲜血,此害与满清沆瀣一气,蛇鼠一窝,便是襁褓之中的婴儿,死在他手上的,也不知有多少了。
“所以,曾圣行该死。
“今下便是你的死期了。
“你去,把自身一切种种,神魂肉身,四象积累,尽皆献祭于我之投影。”
一感知到那贯彻于自身意识之中的周昌心意,曾剃头的心直接凉透!
大能力者落子,确实天马行空。
可周昌盯上他,本有根由。
先前不杀,是为了留着今时用得着的时候,才好尽情宰杀!